林默涵赌赢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城墙上时,守城的士兵发出了惊呼——“秦军退了!”
林默涵快步登上城墙,放眼望去。远处的秦军大营已经空了,只剩下烧焦的粮草还在冒着青烟。营帐拆了,箭楼推了,十五万大军正在往西撤退,队伍拖了好几里长。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对着天空大喊。一个郡兵把帽子扔到空中,落下来砸在自己头上,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在笑。
禽滑厘站在城墙上,肩膀还缠着布条,但笑得合不拢嘴。墨石在他旁边,憨憨地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大师兄,我们赢了!”
禽滑厘点头,拍拍他的肩膀。
“赢了。”
顾小兰抱着美乐跑上城墙,看到远处正在撤退的秦军,哇的一声哭出来。她哭得稀里哗啦,把美乐的毛都哭湿了。美乐难得没有挣扎,任由她抱着,还伸出爪子拍拍她的手。
柳青妍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撤退的秦军,长长地吐了口气,眼眶也红了。苏羽掏出手机——虽然没电,但相机还能用——对着远处拍了一张。手在抖,照片糊了,但他不在乎。
顾晓婷站在林默涵旁边,看着远方的秦军队伍,沉默了很久。
“他们还会回来的。”她说。
林默涵点头。
秦国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次退了,下次还会来。下次来的时候,人会更多,仗会更难打。
但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他们赢了。
郡守从城里赶来了。他骑着马,冲到城门口,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城墙。看到林默涵,他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林教头,你们立了大功!”
林默涵摇头:“是大家一起拼的。”
郡守看着那些疲惫但兴奋的士兵,看着那些正在救治伤员的医棚,看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和被砸烂的垛口,沉默了一会儿。
“死了多少人?”
林默涵说:“三百多人。”
郡守的眼眶红了。
“都是好样的。”
他转身,对着城墙上下的士兵们大声说:“今天,我替郡里的百姓,谢谢你们!”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士兵们愣住了,然后纷纷跪下。
“大人,使不得!”
郡守直起身,看着他们。
“使得。你们的命,比我的官重要。”
那天下午,郡守下令开仓放粮,犒劳三军。
城里摆起了流水席,虽然只是粗茶淡饭,但每个人都吃得热泪盈眶。林默涵他们被请到郡守府,单独开了一桌。
郡守亲自给他们倒酒。
“林教头,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林默涵想了想,说:“回村子。”
郡守愣了一下:“回村子?”
“嗯。庄子还在等我们。”
郡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回去看看。但别待太久,我还需要你们。”
林默涵点头。
顾小兰在旁边小声说:“涵哥,我想吃棒棒糖。”
林默涵看了她一眼。
顾小兰吐了吐舌头。
顾晓婷说:“你的棒棒糖不是早就吃完了吗?”
顾小兰瘪嘴:“所以我才想吃嘛。”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林默涵又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秦军已经走远了,连烟尘都看不见了。月亮升起来,照在空荡荡的平原上,照着那些被烧焦的营帐痕迹,照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
顾晓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呢?”
林默涵说:“看月亮。”
顾晓婷也抬头看。
月亮很圆,很亮。
“明天是个好天。”她说。
林默涵点头。
“后天我们回村子。”他说。
顾晓婷看着他。
“不等伤好?”
林默涵摇头。他想庄子了,想那棵大树,想那条小溪,想美丽,想那个总是摇着蒲扇说废话的老头。
“那就后天。”顾晓婷说。
第二天,他们收拾东西。
禽滑厘来送他们,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但精神很好。
“林教头,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林默涵想了想:“不一定。但会来的。”
禽滑厘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木头,递给林默涵。
“这是我做的,留个念想。”
林默涵接过,是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字——义。
墨家的义。
林默涵把木牌收进怀里。
“谢谢。”
禽滑厘笑了。
“该我谢你们。”
墨石也来送,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
“林教头,这是我从老乡那儿买的,你们路上吃。”
林默涵看着那只鸡,沉默了一下。
“它还在下蛋。”
墨石挠头:“那就养着。下蛋吃。”
林默涵接过鸡,点点头。
顾小兰抱着美乐,依依不舍地和墨家弟子们告别。这些天的相处,她和他们已经很熟了,尤其是那些受伤的,她一个个治过来的。
“你们要好好养伤。”她说,“别乱动,伤口会裂。”
弟子们连连点头。
美丽跟着庄子来的——不,庄子没来,美丽自己跟来的。它蹲在牛车上,看着那些人,喵了一声。
美乐从顾小兰怀里跳下来,跳到牛车上,趴在美丽旁边。
两只猫并排趴着,一银一黑。
苏羽赶着牛车,柳青妍坐在旁边。
林默涵和顾晓婷走在后面。
太阳升起来,照着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城池。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前方是村子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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