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秦军大营里一片寂静。守夜的士兵抱着长矛打瞌睡，巡逻的队伍也走得懒懒散散。连打了六天，他们觉得城里的人早该没力气了，根本想不到有人敢出城偷袭。
林默涵带着两百人，像一群夜行的狼，借着月光摸到了秦军大营外。
营门就在前方，两个守门的士兵靠着门框，快要睡着了。林默涵打了个手势，禽滑厘带着几个人猫着腰摸过去，一人一个，捂嘴抹脖子，干净利落。
营门被悄悄推开。
林默涵一挥手，两百人鱼贯而入。
秦军大营很大，帐蓬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蘑菇。林默涵早就研究过地形，粮草在北面，中军在中间，骑兵在西面。他们的目标是粮草——烧了它，秦军就撑不了几天。
但刚走到一半，就被人发现了。
一个起夜的秦军士兵从帐蓬里出来，迎面撞上这群黑衣人，愣了一下，张嘴就要喊。
墨石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倒下去，但帐蓬里的其他人已经被惊动了。
“有刺客！”
喊声在夜里格外刺耳，整个大营瞬间炸了锅。
“放火！”林默涵喊。
两百人同时点燃火把，扔向周围的帐蓬。帐蓬是布做的，沾火就着，转眼间一片火海。
秦军士兵从帐蓬里冲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提着裤子，乱成一团。墨家弟子们趁乱冲杀，刀光剑影，杀得秦军措手不及。
但秦军毕竟人多。混乱只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开始有组织地反击。
“列阵！列阵！”秦军将领在远处大喊。
林默涵知道不能恋战。他带着人往北面冲，那里是粮草堆。
粮草堆比上次那个更大，像一座小山。看守的士兵已经发现了动静，正在列阵防守。
“冲过去！”林默涵喊。
他第一个冲上去，一掌拍飞一个士兵，夺过他的刀，左右劈砍。顾晓婷的剑在他旁边闪烁，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禽滑厘和墨石带着弟子们跟在后面，像一把尖刀，插进秦军的防线。
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放火！”
火把扔向粮草堆。火油浸过的粮草一点就着，火势迅速蔓延，转眼间成了一片火海。
“撤！”林默涵喊。
但撤不掉了。秦军的骑兵已经围了上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跟我来！”林默涵带头往东面冲。东面是山，进了山，骑兵就追不上了。
秦军骑兵紧追不舍，箭矢如雨。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没有人停下来。
禽滑厘跑在最后面，掩护弟子们撤退。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他咬咬牙，拔出来，继续跑。
墨石跑在他旁边，一把架住他：“大师兄，我扶你！”
“别管我，快跑！”
跑了半个时辰，终于甩掉了追兵。
林默涵清点人数——两百人出来，回来一百三十七个。死了六十三个，伤了三十多个。
禽滑厘的肩膀还在流血，顾晓婷帮他包扎。
林默涵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秦军大营。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粮草烧了。”他说。
顾晓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但我们也死了很多人。”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说：“打仗，就要死人。”
他看着那些疲惫的弟子，又说：“但他们死得值。”
天亮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城里。
顾小兰看到他们回来，哭着跑过来，一把抱住顾晓婷。
“姐！姐！你吓死我了！”
顾晓婷拍拍她的背：“没事。”
美乐也跑过来，蹭着林默涵的腿，喵喵叫。美丽跟在后面，也蹭了蹭。
柳青妍走过来，看了看林默涵，又看了看顾晓婷，轻声说：“回来就好。”
苏羽搓着手，眼眶红红的。
禽滑厘被扶到医棚，顾小兰给他处理伤口。箭伤很深，但没伤到骨头。
“忍着点。”顾小兰说。
禽滑厘咬着一根木棍，一声不吭。
林默涵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秦军大营。火还在烧，浓烟滚滚。
秦军的粮草烧了，十五万人吃不上饭，撑不了几天。
但秦军会退吗？
不一定。
狗急跳墙，人急拼命。秦军没了粮草，要么退，要么拼死攻城，在断粮之前把城拿下来。
林默涵赌的是前者。
但秦军将领，会让他赌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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