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雪的手指抬到一半,停在空中。
赵昊动了。
他没有冲向阵心,也没去拦姚曦的封脉咒,更没管苏媚正要切断的地底灵丝。他就这么堂而皇之走进结界,脚步不急不缓,连卫衣帽子都没扶一下,像是来参加晨会的普通教职工。
结界波动了一下,泛起圈涟漪。洛璃猛地抬头,差点把蓝牙耳机甩出去:“院长?你咋进来了!这地方现在比直播间还危险!”
赵昊摆摆手,没说话。
他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全场——姚曦手印未散,唐果指尖还搭在八卦位的言灵纹上,苏媚蹲在西北角,尾巴绷得像根铁丝。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南宫雪身上,没人发现真正的变数已经入场。
只有南宫雪察觉了。
她闭着眼,但呼吸节奏变了半拍。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赵昊不动声色地调动系统界面。视野角落,一块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现,蓝底白字,跟手机待机屏似的。
【检测到高维情感波动,启动特殊协议】
下一秒,数据刷出:
【绑定对象:南宫雪】
【真心值:90%】
【执念值:100%】
赵昊眼皮一跳。
这数字太离谱了。真心值九十?那不是快能领结婚证的水平了吗?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刚才那股麻痒感还在,像有根细线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系统预警说这是双向灵力牵引,搞不好他现在每多站一秒,体内的灵力就在被悄悄抽走。
可这数值……假不了。
他知道系统不会乱标。
眼前这个90%,要么是南宫雪突然良心发现,想跟他组队打副本;要么就是她的“真心”压根不在他身上。
但他记得清楚——她今天涂了唇脂。
一个宁可毁容也不肯化妆的女人,现在擦着淡粉色润唇膏坐在这儿装柔弱,图啥?
赵昊把手插回兜里,肩膀一松,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其实精神绷得比谁都紧。他盯着南宫雪的侧脸,等她下一步动作。
南宫雪依旧闭眼,但放在布包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没按计划走。
按她的推演,赵昊要么冲进来救人,要么躲在外面看戏。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进来,还不带一丝攻击意图。三女的阵法明明已经压到极限,再不打断就要失控,他却像来看露天电影的。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虑:是不是哪里漏了?
赵昊嘴角轻轻一扯。
他知道她在犹豫。从她抬起手指那一刻,全身肌肉就进入了备战状态,但偏偏又维持着“闭目调息”的假象。高手对决,最忌讳的就是心神动摇。她现在就像个卡在加载页面的游戏角色,技能读条了一半,突然断网。
“系统。”他在心里默问,“这数值实时更新吗?”
面板没出声,但数字轻微跳动了一下——真心值从90变成90.1,执念值还是满格。
赵昊懂了。
这不是静态评分,是动态监测。她现在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心跳,都会影响数据变化。而90.1这个数,说明她至少此刻没打算杀他。
那问题来了——她到底想干啥?
他没轻举妄动。反而往后退了小半步,靠在石柱上,掏出手机假装看了眼消息。屏幕黑的,根本没开机。他就是想让她看见自己“放松警惕”的样子。
洛璃急得直跺脚:“院长你别站着啊!东南热源爆表了,再不处理我这边扛不住!”
“慌啥。”赵昊头也不抬,“你看她动了吗?”
“可数据……”
“数据能被引导。”他学着姚曦的语气,“你们盯了半天东南,有没有想过西北才是主战场?”
姚曦一愣,手上印诀顿住。她迅速调转感知,往西北地脉探去。果然,那里有一丝极细的灵流在缓慢移动,方向直指谷口——正是赵昊站的位置。
“糟了!”她低喝,“是引灵线!她在等你入阵共鸣!”
苏媚反应最快,尾巴一甩就要切断那根暗红丝线。可就在她动手前,赵昊忽然抬手:“别动。”
所有人都僵住。
“为啥?”洛璃瞪大眼,“她都快把你吸成人干了!”
赵昊笑了笑:“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要是真想偷袭我,干嘛非得等我进来?直接引爆不行?非要搞这套‘倒数三秒’的仪式感?”
没人答话。
他自己接道:“因为她不是在准备攻击——她是在等我做选择。”
这话一出,空气都静了半秒。
南宫雪的手指终于落了下来,轻轻点在膝盖上,像是在回应什么。
赵昊看着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知道她听见了,也听懂了。但她还是没睁眼,也没收功。魔息仍在体内蓄积,那根引灵线也没撤。
她还在赌。
赌他会不会信这个90.1的真心值。
赵昊深吸一口气,意念再次锁定系统面板。他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倒计时。
然后他做了个谁都没料到的动作——他往前走了三步,直接站到了阵眼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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