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宗主召见。
八人再次站在内殿中,这一次殿内只有三人——宗主叶封端坐主位,三长老铁雄站在左侧,执法堂副堂主厉无双站在右侧。没有其他长老,没有多余的客套,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
叶封开门见山。
“荒原秘境十日后开启。由三长老和厉堂主带队,送你们过去。”他的声音平稳,不急不缓,“去之前,老夫与你们说说秘境内部的情况,你们听仔细了,进去之后没有第二次机会。”
八人凝神静听。
“荒原秘境开启,需要十名金丹后期修士同时出手。每名金丹后期修士能维持的通道,只容五人进入。此次四大宗门加上散修和其他二三流宗门,总共会有十名金丹后期修士出手。”叶封竖起手指,“天初宗八人,赤炎宗十人,药王谷十人,冷月门十人。散修和其他宗门共十二人。总计五十人。”
五十人。五百年开启一次。五十个名额。
玄七默默记下这些数字。
“秘境开启时间,一个月。”叶封继续道,“一个月后,通道会再次打开,届时必须出来。留在里面的人,没有第二个机会。”
殿内安静了片刻,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开口的是孟虎。他站在那里,血色大剑拄在身前,声音低沉:“宗主,弟子有一问。若一个月后,未能及时出来——会怎样?”
叶封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老夫也不知道。”
孟虎微微一怔。
“没有人知道。”叶封继续道,“因为从未有人逾期未出。五千年来,荒原秘境开启过十次,每一次准时出来的弟子,都没有超过进去时的一半。而那些没有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没有人见过他们。没有尸体,没有遗物,没有任何痕迹。他们就这样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五百年后秘境再次开启时,进去的弟子也不会见到他们的遗骸。”叶封竖起一根手指,“所以,老夫可以确定的是——结局只有一个,死。”
他放下手,语气依旧平静:“五百年开启一次。筑基修士寿元最长不过三百余载,撑不到下次开启。即便有人天大的本事,在秘境中突破金丹,侥幸活过了五百年——”
他看向孟虎,目光深邃:“当他突破金丹的那一刻,就会被秘境规则抹杀。因为荒原秘境,是为筑基修士准备的试炼之地。金丹修士出现在其中,便是违逆规则。而违逆规则的下场,只有一个。”
孟虎沉默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叶封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所以,一个月后,无论如何都要出来。出不来,就是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没有人再提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八人。
“进入秘境后,传送位置是随机的。你们不会落在一起,甚至可能相隔很远。”
殿内气氛微微一沉。
随机传送,意味着他们进入秘境的第一时间就要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没有人能帮你,没有人能救你,只能靠自己。
“秘境很大,老夫当年也没有探索完毕。”叶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里面记载了老夫当年走过的区域,包括山川、河流、森林、沙漠、火山、沼泽。地形各异,环境不同,有些地方高温如熔炉,有些地方寒冷如冰窟,有些地方重力异常,有些地方毒瘴弥漫。你们进去之后,首先要做的是确认自己的位置,然后尽快与队友会合。”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秘境中的妖兽、傀儡、怨魂,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巅峰不等。但不要因为它们境界低就掉以轻心——这些存在在秘境中存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早已适应了那里的环境。一只筑基中期的妖兽,在它的主场,可能比外界的筑基后期还要难缠。至于那些筑基后期巅峰的存在,你们遇到后只有一个选择——跑。跑不掉,就死。”
玄七想起在十万大山中遇到的那些妖兽,同阶的妖兽确实比同阶的人类修士更难对付。皮糙肉厚,天赋异禀,再加上主场优势——叶封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但妖兽、傀儡、怨魂,都不是秘境中最可怕的。”叶封的声音低沉下来,“最可怕的,是人心。”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秘境之中,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为了一株灵草,为了一件法器,为了一枚丹药,同宗相残的事不在少数,何况不同宗门之间。”叶封的目光变得锐利,一一扫过八人的脸,“老夫问你们一个问题——若你们八人中,有一人得到了造化青莲,元婴大道摆在面前,其余七人,当真能不心动?”
没有人回答。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也无法回答的问题。心动是人之常情,不心动才是假的。但心动之后会做什么,才是关键。
叶封没有等他们回答。
“天初宗从老夫接手之后,立了一条宗规——禁止同门残杀。”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条宗规,老夫一直在为它铺垫。不是为了今天,是为了天初宗的未来。一个宗门,若弟子之间勾心斗角、自相残杀,即便一时强盛,也终将衰败。你们八人进去,老夫不要求你们个个都活着出来,但老夫要求你们——不要把刀对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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