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下课的铃声刚撞响最后一下，杨晚栀手里的钢笔尖还没离开笔记本，就听被同桌白书妍戳了戳她的胳膊：“晚栀，你看门口——”
她抬眼往教室前门望，视线刚越过前排同学的后脑勺，就撞进顾明夜眼里。
他站在走廊的白瓷砖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胳膊上，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透明塑料袋，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切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染成浅金色，连塑料袋里晃出的薯片包装袋都泛着亮。
“杨晚栀！”他没等她起身，先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声音里带着点故意扬高的调子，正好压过教室里收拾书本的哗啦声，“出来！”
周围立刻有同学往这边看，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低笑，杨晚栀的耳尖先热了，捏着钢笔的手指蜷了蜷，还是把笔往笔记本上一放，踩着鞋往门口走。
路过讲台时，桌角的粉笔灰被带起来一点，她没顾上拍，到了门口才往走廊左右看了看——还好，没撞见巡楼的教导主任。
“你怎么来了？”她往他手里的塑料袋瞥了眼，瞥见里面有她爱吃的草莓味QQ糖，还有两盒牛奶，甚至混着包话梅糖，是上次她随口说“酸得提神”的那种。
“给你送补给。”顾明夜把袋子往她怀里塞，指尖故意蹭了下她的手背，暖乎乎的，“你们文实这课表排得也太狠了，早上四节课全是主科，你不得饿晕？”
她接过来时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半步，他伸手扶了把她的胳膊，掌心贴在她校服袖子上。袋子沉得很，她拎着往教室里退了退，怕挡着别人过：“谁要你送？我书包里有面包。”
“面包哪有这些好吃。”他跟着她往教室门内探了半个身子，目光扫过她的课桌——右上角堆着几本历史书，封面贴满了彩色便利贴，桌肚里还露出半截粉色笔袋，是上次他在文具店说“幼稚”，她偏要买的那个。“你们班暖气怎么比我们理实足？”他又扯了句不相干的，指尖碰了碰她桌角的暖气片，“热得我都想搬过来坐。”
“我们班人多，当然暖和。”杨晚栀把塑料袋往桌洞里塞，刚塞了一半，QQ糖的包装袋勾住了桌肚里的笔，她低头去解，听见他在头顶笑：“你桌洞怎么跟个小仓库似的？上次给你的数学笔记没弄丢吧？”
“没丢。”她头也不抬地回，指尖终于把包装袋扯出来，抬头时正好看见他弯腰往桌洞里看，鼻尖离她的校服领口只有半寸，吓得她往后缩了缩，“你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藏我的零食。”他直起身，嘴角还勾着笑，视线落在她桌角的笔记本上——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历史笔记，字迹比他的工整，连标点符号都标得规规矩矩。“你们文科笔记这么多？”他伸手要去翻，被她伸手按住。
“别碰。”她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们的笔记金贵着呢，不像你们理科，一张草稿纸能写三道大题。”
“谁说文科金贵？”他不服气，往她旁边的空位上坐，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吱呀”一声，前排同学回头看了眼，他冲人家笑了笑，又转回来跟她犟，“没分班前的月考你历史才比我高五分，有什么可神气的？”
“五分也是高。”她把牛奶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是温的，大概是他揣在校服里带过来的，瓶身还留着点温度。“你从哪儿弄的温牛奶？”
“我们班饮水机有温档。”他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在桌沿上轻轻敲着，“我同桌他妈可关心儿子的饮食了，早上给了他两盒，我跟他换的。”
杨晚栀捏着牛奶瓶的手指紧了紧，没接话，只是把吸管戳进瓶口，往他嘴边递了递：“给你。”
他愣了下，眼里的笑软了点，没接，只是低头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吸管滑下去，他咂了咂嘴：“还是草莓味的？你怎么跟个小丫头似的，就爱这些甜腻的。”
“你才小丫头。”她把牛奶往自己这边拿了拿，自己也喝了一口，甜津津的奶香漫开，心里却有点软。
上次她来例假，趴在床上脸色发白，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个暖水袋，趁睡醒塞给她，还别扭地说“佣人给的，她让我递给你”——后来才知道，他是跑了三条街去便利店买的，回来时领口还沾着点雪。
“对了，”他忽然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往她桌上一放，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透明的糖纸里能看见粉粉的糖块，“这个给你。”
“哪来的？”她捏起来看，糖纸边缘有点皱，像是揣了很久。
“从国外带回来的，说是水果硬糖，能提神。”他别过头往窗外看，耳尖悄悄泛了点红，“你不是说最近背历史背得头疼吗？含一颗试试。”
她刚要拆糖纸，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顾明夜！你怎么在文实教室？”
顾明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又“吱呀”响了一声。他往走廊看了眼，教导主任正往这边走，赶紧往后退了退，压低声音跟她说：“我先走了！下午放学等我，给你带烤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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