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系统再次出现的时候，池砚乔正在整理自己论文。
见池砚乔没说话，系统无语......
“不是吧，又延期？”上个世界就是这样，这个世界又是这样。
“走吧。”池砚乔已经准备好了遗嘱，名下的财产和专利已经做好了分配，该说的话已经和露露，李妈妈交代过了。
他的论文发给了教授以后就选择了退出世界。
这位研究凝聚态物理三十年的老教授，眉头越皱越紧，看着电脑上的论文， 时间平移对称性自发破缺 那行字上点了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李洋，这写的是什么？时间维度的晶体？热力学定律都不管了？
他一页一页仔细读论文，半小时过去，他摘下眼镜，眼神复杂。
这个东西...... 太超前了。现在学界连非平衡态的物相分类都还没个定论，直接搞出个时间维度的晶体。
这等于在说，我们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平移对称性，是可以自发破缺的。这个结论扔出去，一半的教授会觉得你疯了。
电话直接打到了学生的手机上，想要好好和池砚乔讨论一下论文，但是并没有接通，他看了一下时间，看的太认真，已经半夜了，想起学生的特殊性便挂了电话，准备第二天在联系。
躺在床上看着已经熟睡的妻子，脑海里还是论文，索性又爬起来对到电脑前。
第二天，妻子起床以后，去书房一看，草稿纸铺满地，丈夫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感觉有些魔怔了，她叫了好几声也没叫“醒”他。
他早饭也没吃，便把物理系做理论和凝聚态的七位教授都请到了教研室，准备专门开了个讨论会。
“这小李，干嘛呢，还不接电话？”看着手机上的六个未接通的通话记录，他只能让学生去宿舍叫人，幸亏博士的单人宿舍离这不远。
露露和李妈妈自爱中午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让她们去学校认人。
有些事电话里没说清楚，两人到现场才看到拉着警戒线的房间，李妈妈看着这场景脚下一软倒在那，警察连忙过去搀扶。
几个教授也过来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学生死在了宿舍。
“我们已经勘察了现场，法医也在现场，基本排除他杀，如果家属还有问题可以申请尸检。”
李妈妈耳朵像失聪一样，嗡嗡的响，根本听不清外面的声响，整个过程都是露露在签字。
“我们检查了他的电脑，里面有发给律师的遗嘱。”警察觉得死者应该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早有准备，所以提前一个月立了遗嘱。
三天以后，李妈妈和露露带着弟弟的骨灰踏上了回老家的旅程，华子也一路跟随。
“老周，这论文还......”教热力学的王教授翻着打印出来的稿子放下了，语气带着，“作者已经......”
“李洋不在了，我们才更应该研究，他写的是离散时间晶体，需要外部周期性驱动，不是孤立系统的永动。 周教授拿出了池砚乔放在宿舍的笔记，上面从弗洛凯理论讲到多体局域化的希尔伯特空间分块，再到离散对称性破缺的严格证明，讲的清清楚楚。
一群教授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渐渐坐直了身体，有人开始拿笔在草稿纸上验算，有人皱着眉互相低声讨论。
教研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做量子多体理论的李教授先开口了，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激动：这个多体局域化阻止热化的部分...... 逻辑是自洽的。我之前做过类似的模型，确实存在不热化的稳态。
可是时间平移对称性破缺...... 王教授还在摇头，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这个概念太颠覆了。从来没人这么想过，空间晶体破缺空间对称，怎么会有人想到时间维度？
空间和时间在洛伦兹变换下是等价的，既然空间能结晶，时间为什么不能？ 林深轻声说。
那天的讨论会开了整整一天，最后没有定论。有人说这是天才的构想，有人说这是理论上的空中楼阁，还有人说这就是年轻学生的异想天开。但所有人都承认一件事：这篇论文的数学推导无懈可击，逻辑严丝合缝，哪怕结论再惊世骇俗，也挑不出硬伤。
只是这个天才还没在物理学上绽放光彩，就已经陨落。
周教师把论文提交到了物理系的学术委员会，同时给系主任写了一封长信，力荐这篇工作。
学校觉得现在国际上连一篇相关的工作都没有，要是支持，风险太大了，而且作者本人也不在了。
最终学校选择不公开表态，先把论文挂到 arXiv 预印本平台，看国际学界的反应。
印本发布后的第一个月，几乎没有任何反馈。就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第二个月，开始有国外的教授发邮件来问。先是麻省理工做冷原子的一个课题组，问林深要了数值模拟的代码；然后是德国马普所的理论组，发邮件说他们正在做类似的非平衡态研究，林深的工作给了他们很大启发。
真正的风暴来自第三个月。诺奖得主、凝聚态物理泰斗菲利普?安德森在一次学术会议上，被人问到对这篇论文的看法。这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说：我读了这篇来自中国的论文。很有意思。年轻人敢想，而且想得很严谨。我们研究了一辈子空间中的对称性破缺，为什么就没人想到时间呢？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炸开了整个学界。
一夜之间，这篇论文的下载量冲到了 arXiv 当月第一。世界各地的教授开始讨论 时间晶体 这个全新的概念，有人做补充，有人做修正，有人开始设计实验方案验证。
学校的态度立刻变了。
由于池砚乔当时的遗嘱，专利及科研项目全部无偿捐赠给了国家，论文得到验证的第一时间，国家就接收了相关研究。
露露在儿子壮壮出生的第二年，她和李妈妈一起收了科研院的邀请，看到根据弟弟论文衍生出的一系列研究。
李妈妈在儿子离世后，看开了很多，卤肉店就维持了五家，请了专门的人在看，她定期过去收收账，剩下的时间，经常和亲家一起出去旅游。
看着这些，她都有些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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