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叔立于舟首,双手掐诀,飞舟嗡鸣一声,调转方向,朝着南方那条如银练般蜿蜒的大河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两岸山河在视野中迅速后退、模糊,最终被拉成一片流动的虚影。
——
飞舟之内,气氛并不安宁。
海忘苍仿佛置身自家厅堂,闲散地落座,姿态松弛得甚至带上了几分慵懒。
而何太叔则笔直地立在操控法阵前,双手不离阵枢,目光凝注前方。
但他的神识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身后的一切清晰地收纳于心——那道几乎要刺透他脊背的杀意,始终没有真正散去。
何太叔不是瞎子。一个修为到了元婴层次的修士,神识感知何等敏锐,怎会对这股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意视若无睹?
终于转过身,目光越过海忘苍,直直落在白玉身上。
“道友,”
何太叔语调克制却隐含质问,“你对本座的杀意,就不能收敛些?”
对于白玉这没来由的敌意,何太叔心中委实有些莫名其妙。
而坐在一旁的海忘苍,此刻却换上了一副饶有兴味的看客神情,单手支起腮帮子,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俨然是一副隔岸观火、绝不插手的姿态。
白玉闻言,那张面无表情的妩媚面孔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看来你是忘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落入寒潭,在狭小的舱室内激起一圈圈冷冽的涟漪。
“当年,你屠戮白氏一族的事,你可是忘了?”
她微微一顿,眼底的寒光几乎要破眶而出。
“何太叔,要不要妾身提醒你一下?”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何太叔心头。
他先是怔住,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猝然掀开——紧接着,他瞳孔微缩,看向白玉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真切的疑惑。那疑惑只停留了片刻,便被一股恍然之色所取代。
视线在白玉与海忘苍之间来回游移了数次,最后落在海忘苍身上,语调中带着几分审慎的试探:“海道友,当年我斩杀白氏一族之后,我记得那只古魔也一并斩于剑下。
若这位女子便是当年那只古魔,如今看来却不像古魔的气息。这……应当是你的神通罢,海道友?”
海忘苍闻言,脸上那副看戏的悠闲神情终于化为一丝自得。他微微昂首,语气中毫不掩饰那份炫耀的意味。
“不错,正是吾的手笔。”
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仿佛要讲一个值得细细品味的掌故,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书人般的抑扬顿挫:“当年你屠戮白氏一族之时,吾恰巧路过。
见你正在斩杀她,吾便来了兴致——这般好材料,任其魂飞魄散岂非暴殄天物?”
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像是在展示一件得意之作:“彼时,吾施了个小小手段,将她的主魂悄悄藏了下来。
你那一剑斩落的,不过是一缕分魂和一具被掏空的躯壳罢了。
待你离去之后,吾留住白玉的主魂,又寻了一具断气的女尸,将其魂魄种入躯壳之中,这才将她复活,转化成与吾一样的生灵。”
说到这里,海忘苍微微停顿,目光转向何太叔,眉梢眼角尽是毫不掩饰的自矜之色。
“怎么样?吾这门神通,厉不厉害?”
“道友,你能将古魔转化成与你一样的生灵?”
何太叔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方才那一番话在他脑海中激起的波澜远未平息。
向前迈出半步,身形不自觉地前倾,语气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你是如何做到的?究竟用的是什么方法?”
这一问,并非单纯出于好奇。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倘若海忘苍手中这门秘法能够为人族所用,那么千百年来人妖两族与古魔之间不死不休的血战,便有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出路。
那些盘踞在封印之地的古魔,将不再只是亟待诛灭的祸患,更可能成为可以被转化。危害降到最低,甚至化为己用,这等意义何其重大!
何太叔几乎是在问出口的瞬间便打定了主意:此事必须上报乐枕戈。
以盟主的远见与魄力,只要这门秘法有交易的可能,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乐枕戈都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海忘苍将何太叔那一脸急切之色尽收眼底,对方心中那盘算他洞若观火。一股得意之情自心底油然而生,几乎要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溢出来。
他从人族的记忆中早已窥见这个族群对古魔的刻骨仇恨——那是生死大敌,是烙印在血脉中的世仇。
人妖两族只要逮到一丝一毫的机会,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古魔斩尽杀绝。可惜,这方天地的空间裂缝多如蜂巢,只要裂缝尚存,域外天魔便能源源不断地从中钻出,杀之不尽,剿之不绝。
更何况,人妖两族修士渡劫时散溢出的那股气息,对这些天魔而言,简直是旷世珍馐般不可抗拒的诱惑。
古魔与人族之间,早已是一盘走不出的死局,而他海忘苍手中握着的,偏偏是这盘死局中一枚独一无二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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