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他咬着牙,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重,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难,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痛。他的脚踩在虚无上,虚无在塌陷,在碎裂,在消失。他的身体穿过黑暗,黑暗在吞噬,在溶解,在抹去。他的光芒照进深处,深处在吸收,在消化,在转化。
他走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距离,忘记了疲惫。他的身体已经不是身体了,而是一团被拉长、被压扁、被扭曲的什么东西。他的意识已经不是意识了,而是一团被撕碎、被搅乱、被混合的什么东西。他的存在已经不是存在了,而是一团被吞噬、被消化、被转化的什么东西。
但他没有停。因为他心里有一道光。那道光很弱,很微弱,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永远在那里。那是初的光,那是源光的光,那是所有守望者的光。那道光在指引着他,在召唤着他,在等待着他。
然后,他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他到了。他站在一个地方,一个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说过、从未想象过的地方。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左,没有右,没有前,没有后。只有一片绝对的、纯粹的、彻底的虚无。但那片虚无不是空的,而是满的。满得装不下任何东西,满得容不下任何存在,满得连虚无本身都装不下了。
在那片满得装不下任何东西的虚无中,有无数个人。
他们站着,坐着,躺着,跪着。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睡觉。他们的身上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任何颜色。他们是透明的,像一块块水晶,像一滴滴水,像一缕缕空气。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或者睁着的,或者半闭半睁的。但无论闭着还是睁着,他们的眼睛里都没有光,没有神,没有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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