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过一块金属板,哪吒就讲一个故事。那些守望者的事迹,那些孤独的坚守,那些跨越无尽岁月的等待。
寻静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流下。
走到碑林中央,在那座最早的信标前停下。
哪吒指着那点金蓝色的光芒:
“那是我的大哥,魔礼青。他是最伟大的守望者之一。他用自己,换来了这片星海的安宁。”
寻望向那点光芒,深深鞠躬。
然后,他看向哪吒:
“前辈,那你呢?”
哪吒微微一怔。
“你也是守望者。”寻道,“你的名字,也应该在这里。”
哪吒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我的名字,不急。等我也走了,你再刻。”
寻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前辈,你会走的吗?”
哪吒望向那道星渊伤痕,望向那点金蓝色的光芒,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
“会。但不是现在。
他回头,看着寻:
“现在,我要教你,怎么当一个守望者。”
寻用力点头。
师徒二人,并肩站在碑林中,望着那道永恒的裂隙,望着那点永恒的光芒。
身后,无数金属板静静地立着,刻着无数名字。
那些名字,都在看着他们。
那些守望者,都在看着他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寻跟着哪吒,在星渊边缘修行,学习如何感知裂隙的脉动,如何记录守望者的信息,如何守护这片碑林。他学得很快,也很认真,让哪吒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有一天,寻忽然问:
“师父,你当年是怎么成为守望者的?”
哪吒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没想过成为守望者。我只是想救我大哥,救我的朋友。后来,他们都不在了,我就留下来了。”
寻看着他:
“你后悔吗?”
哪吒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哪吒望向那道金蓝色的光芒:
“因为我大哥在这里。那些守望者,也在这里。他们都守着,我也守着。这就够了。”
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哪吒看着他,忽然问:
“你呢?你为什么想成为守望者?”
寻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一个断臂的人。”寻道,“他守着一个从莲子中重生的女子,守了不知多少年。后来,他们一起走了。走之前,他们看着那道光芒,看了很久。那个断臂的人说,他大哥在里面,他要守着。”
哪吒的瞳孔微微一缩。
魔礼红。
寻说的,是魔礼红。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杨戬前辈告诉我的。”寻道,“他说,那个断臂的人,也是守望者。虽然他没有守在这里,但他用一生守着他爱的人。那也是守望。”
哪吒沉默。
魔礼红。
那个断臂的、憨厚的、永远跟在大哥身后的弟弟。
他也成了守望者。
虽然他没有守在这里,但他用一生,守着他爱的人。
那也是守望。
哪吒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你杨戬前辈说得对。”
寻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光芒:
“师父,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守着想守的人,守着想守的东西。哪怕一个人,哪怕很久很久。”
哪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你会是的。”
远处,那道金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如同一个欣慰的笑。
很多很多年后。
寻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年轻人了。他的眼中有了岁月的沉淀,他的动作有了沉稳的力量。他可以独自在星渊边缘穿行,可以独自寻找那些散落的守望者信息,可以独自守护这片碑林。
而哪吒,已经很少动了。
他依旧坐在碑林中央,坐在那座最早的信标前,望着那道金蓝色的光芒,一坐就是很久很久。
寻有时会来陪他坐坐,有时会带来新找到的守望者信息,有时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这一天,寻又来了。
他走到哪吒身边,坐下。
师徒二人,并肩望着那道光芒。
良久,寻开口了:
“师父,你……是不是快走了?”
哪吒没有回答。
寻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虽然依旧年轻、却已经刻满沧桑的脸,看着他那双越来越深邃、越来越平静的眼睛。
“师父,”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走了,我怎么办?”
哪吒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平静的光芒。
“你?”他微微一笑,“你会成为新的守望者。你会守着这里,守着这些名字,守着那道门。你会找到新的传人,把薪火传下去。”
寻的眼泪涌出:
“可我舍不得你。”
哪吒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如同当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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