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尤其是那缠着绷带的左臂，停留了数息。
“你来了。”通天教主开口，声音清越，如剑鸣玉振，并不威严，却自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晚辈哪吒，拜见通天圣人。”哪吒躬身，行晚辈礼。
“免了。”通天教主摆摆手，走到石桌前坐下，示意哪吒也坐，“敖广那老泥鳅，自己扛不住事儿，倒会往我这里推。他让你来的？”
“是。龙王陛下言，囚龙桩上出现的刻痕符号，或许与混沌海某个失落的禁忌传说有关，而圣人或许知其究竟。”哪吒如实道，同时解开了左臂的绷带，露出了那肿胀透明、三色光芒激烈冲突的手臂，“另外，晚辈自身，也有些疑惑，恳请圣人指点。”
绷带解开，左臂内那混乱狂暴的能量气息再无遮掩，顿时弥漫开来。石桌旁的紫竹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仿佛在抗拒这股异常的力量。
乌云仙站在一旁，眼中讶色更浓，低声道：“好家伙，这何止是乱七八糟，简直是……一锅沸反盈天的毒粥。居然还能维持手臂形态，没被撑爆，小子你命真硬。”
通天教主目光扫过哪吒的左臂，又看了看他胸前散发清辉的玉清定魂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玉清仙光？我那二哥，倒是舍得下本钱。不过，外力镇压，终是下乘。”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在哪吒左臂上轻轻一点。
这一点，并无磅礴法力，却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截”之真意！
仿佛一道无形的、锋锐无匹的剑光，瞬间斩入了哪吒左臂那混乱的能量漩涡中心！
不是破坏，不是压制，而是……“截取”！
截取那一瞬间，三种力量在冲突湮灭中，偶然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频率”！
嗡——！
哪吒左臂剧震！三种颜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又迅速收敛！原本激烈冲突的能量，竟然因为这一丝被“截取”出来的微弱共鸣频率，出现了刹那的、极其不稳定的平衡！虽然依旧狂暴，但冲突烈度明显降低了些许！
更神奇的是，哪吒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能更清晰地“触摸”到左臂内三种力量各自的“特性”与“意志”了！
“感觉到了？”通天教主收回手指，淡淡道，“龙血之守护，业火之净化，遗骨之守望。三者内核，本有相通之处。冲突，源于形式与源流的不同。你之前强行融合，是以力压服，如同将三头猛兽关进一个笼子，它们自然要撕咬。而真正的掌控，是找到它们共同的‘旋律’，让它们……自愿共舞。”
自愿共舞？
哪吒若有所思，尝试着去感受、去引导那一丝被圣人“截取”出来的共鸣频率。果然，左臂内的能量流动，似乎顺畅了一丝，虽然依旧艰难，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失控。
“多谢圣人指点！”哪吒真心实意地行礼。太乙真人给予的是压制与保护，而通天教主这一指，却是指引了方向。
“小事。”通天教主不以为意，目光转向哪吒眉心，仿佛能看穿皮肉骨骼，直视那枚苍白色的印记，“敖广所说的‘禁忌传说’，指的应是‘闭目之纪’。”
闭目之纪？
哪吒与一旁的乌云仙都露出疑惑之色。
“混沌海无垠，纪元生灭不止。在已知的、有痕迹可循的纪元轮回中，有一个纪元，被称为‘闭目之纪’。”通天教主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那个纪元，万物初始，便蒙上了一层‘眼睑’。一切生灵、文明、乃至大道法则，其终极形态，都倾向于‘闭合’、‘内敛’、‘自我终结’。那个纪元的‘主宰’，或者说‘天道化身’，其象征，便是一只……永远闭合的眼瞳。”
闭合的眼瞳！
哪吒心中剧震！囚龙桩上的刻痕，敖广逆鳞处浮现的符号，都是这个！
“那个纪元，最终在一种极致的‘静寂’与‘内耗’中，走向了终结。其残骸与‘闭合’的概念，并未完全消散于混沌，而是沉淀为了某种……‘信息污染’或‘概念遗毒’。”通天教主继续道，“后世纪元，偶尔会有生灵或文明，在接触混沌海深层时，意外沾染上这种‘遗毒’，表现为对‘终结’、‘寂灭’、‘封闭’的异常崇拜或追求，其外在象征，便是这闭合眼瞳符号。”
“您是说，囚龙桩上的刻痕，是有人沾染了‘闭目之纪’的遗毒所留？”哪吒追问，“那这与‘纪元清洗者’有什么关系？遗骨灯塔警告的‘它醒了’，是不是就是指这种‘遗毒’或者‘闭目之纪’的某种残留意志？”
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敏锐。关系么……据为师……嗯，据一些古老的推测，‘闭目之纪’的终极形态，与‘纪元清洗者’的某种工作模式，有相似之处。甚至有人认为，‘闭目之纪’本身，可能就是一次失败的、或者未完成的‘清洗’。至于‘遗毒’与‘清洗者’是否有直接关联，是否为‘它’的一部分，尚无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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