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1722年,十一月十一日。
冬日的北京城,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天灰蒙蒙的,铅云低垂,压在城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畅春园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城。
一夜间,大街小巷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皇上在南苑打猎的时候就不行了,回畅春园是强撑着的!”
一个卖煎饼的老汉一边摊饼一边跟顾客说。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连冬至祭天都去不了,让四阿哥代行。这还不说明问题?”
顾客接过煎饼,压低声音回答。
“那你说,皇上要是不行了,会传位给谁?”
“这还用说?让四阿哥代行祭天大典,这不是明摆着吗?四阿哥就是储君!”
另一旁卖馄饨的摊主凑过来,不屑地撇嘴:“代行祭天就一定是储君?
那以前皇上也让人代行过,难道是储君?
我听说,皇上其实是想传位给八阿哥,但八阿哥的贤名太盛,怕他镇不住,才故意让四阿哥代行,转移视线。”
“你这是什么歪理?”
“歪理?你想想,八阿哥在朝中党羽众多,威望最高,不是储君是什么?”
“那十四阿哥呢?十四阿哥在西北手握重兵,皇上要是真不行了,他还不带兵回来?”
三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酒馆里,几个破落八旗子弟喝着闷酒,醉醺醺地高声议论。
“我跟你们说,我有个亲戚在畅春园当差,亲眼看见皇上吐血了!吐血三升,脸白得像纸!”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皇上还召见了隆科多,在病榻前说了好久的话。你们说,能说什么?肯定是交代后事啊!”
“那隆科多现在站哪边?”
“谁知道呢!隆科多这个人,阴得很。
他跟四阿哥走得近,但八阿哥那边也没少来往。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他会支持谁。”
“那咱们怎么办?要是站错了队,到时候可没命!”
“所以啊,少说话,多看。谁赢了咱们跟着谁,总不会错。”
茶馆里,几个文人雅士也放下了斯文,低声议论。
“皇上让四阿哥代行祭天大典,这确实不同寻常。
冬至祭天,是国之大事,历来只有天子或储君才能代行。
我估摸着,四阿哥就是储君了。”
“未必。代行祭天,也可能是皇上身体不适,临时指定一位皇子代替,不代表就是储君。
你们忘了,当年康熙三十五年,皇上亲征噶尔丹,也曾让太子代行祭天。
但那是太子,名正言顺。”
“所以啊,皇上如果真立了储君,肯定会明发诏书。
现在迟迟没有消息,说明还没有决定。”
“没有决定?皇上的身体能等吗?”
“那就不好说了......”
街头巷尾,消息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康熙的遗诏已经写好了,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上面写的是四阿哥胤禛的名字。
有人说,隆科多已经暗中投靠了八阿哥,步军统领的兵权会用来保驾八阿哥登基。
有人说,十四阿哥已经从西北秘密回京,就等着康熙咽气后接管兵权。
还有人说,护民军汉王杨正其实是八阿哥的人,一旦八阿哥登基,杨正就会归顺朝廷;如果八阿哥不能登基,杨正就会起兵勤王。
这些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整个北京城人心惶惶。
没人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也没人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人心惶惶,暗藏杀机。
北京城的冬天,比往年更加寒冷。
虽然康熙一回到畅春园,就下了旨意:“偶感风寒,本日即透汗。
自初十至十五日静养斋戒,一应奏章,不必启奏。”
又因冬至将至,“郊祀上帝,朕躬不能亲往,特命皇四子胤禛恭代。
斋戒大典,必须诚敬严恪,尔为朕虔诚展祀可也。”
可这道旨意非但没有平息众人的疑虑,反而让皇子王公大臣们更加感觉不对劲。
若是普通的偶感风寒,何须静养斋戒五日?
何须让皇四子恭代郊祀?
郊祀大典,历来非皇帝亲自主持不可,如今让皇子恭代,这不是摆明了皇上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吗?
皇子们都想前去觐见,但得到的回复都是“朕体稍愈”。
这四个字,既不让众人太过担忧,又不让他们前来探视,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越是这样,众人越是心慌。
随着北京城传的消息越来越邪乎,康熙想压都压不住。
畅春园,清溪书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书屋内外灯火通明。
康熙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目微闭,呼吸微弱。
李德全跪在榻前,手中捧着一份折子,正紧张惶恐地念着。
“城中有传言,说皇上已昏迷不醒,是隆科多封锁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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