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兼程,车轮碾过尘土与颠簸,终于撞进狼山地界。泽田甩出一沓钞票,跳下车,靴子重重踩进泥地里,长舒一口气:还是这儿踏实!卧龙岗?呸,爱谁待谁待去!
他大步流星直奔营地。狼山偏得连消息都慢半拍,鬼子们还当他是凯旋而归,见他挂彩狼狈,只当是任务艰险,一个个咧嘴迎上来,笑得比过年还欢。
屋里,泽田斜倚在榻上,啃着鬼子刚送来的蜜桃,汁水淌得满手甜腻。旁边一个年轻鬼子觑着他好心情,战战兢兢凑近:“泽田长官……您这脸上的伤、衣服上的血……是谁干的?您说,我们立刻剁了他!”
泽田手一顿,葡萄啪嗒掉回盘里。心口一紧,差点脱口喊出“我已被永井撤职”——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转头就把火全泼向一郎。
“伤?狼狈?全是一郎害的!那狗东西是李清河埋的钉子!情报室第一机密,全被他偷卖给李清河!咱们次次扑空,次次栽跟头——就是他,亲手喂我们吃败仗!”
鬼子瞳孔猛缩,一脸见了鬼:“真……真的?可一郎哥平时最热心,谁受伤他第一个背,谁缺粮他抢着匀……不像啊……”
泽田“哐”地掀翻果盘,碎瓷崩溅:“你这语气,是不信我?还是跟他穿一条裤子?”他冷笑逼近,“间谍不就靠装好人活命?他还得贴你耳边说‘嘿,我是卧底’?嗯?”
小鬼子腿一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没!长官误会了!我、我就是震惊!一郎太阴毒了!竟敢害您!必须毙了他!”
泽田嫌恶地挥挥手,像赶苍蝇。鬼子灰溜溜退出去,委屈吞进肚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镜头一转,李清河办公室。电话铃声刺耳炸响,他盯着听筒,眉峰越拧越紧。
“糟了!李清河!身份暴露了——泽田全知道了!他刚才直奔永井办公室,被哨兵拦下了……我松了口气,但不能再拖!快!把他处理干净!否则,全盘皆输!”
听筒里话音未落,李清河已眯起眼,指节捏得发白,杀意如刀锋出鞘,一字一顿砸下:
“动手。”
知道了,泽田我亲手料理。
但你——得把尾巴彻底掐干净。
这次太浪了,差点翻船。再有下次?你自己掂量。
李清河话音一沉,刀锋似的扫过去:
“一郎,你踏出的第一步,是我亲手扶上去的。你干过什么、删过什么、烧过什么……我全记着。不拆穿,是给你留条活路——别逼我改主意。”
电话那头猛地一窒,呼吸都卡住了,半晌才抖出一个字:
“是。”
夜浓如墨。
泽田翻身下床,刚摸到门把手,后颈寒毛骤然炸起——
他猛回头。
李清河就站在三步之外,刀尖垂地,刃上幽光一闪。
泽田张嘴欲吼,喉咙却被铁钳般的手死死捂住。
下一秒,刀影翻飞,三进三出,快得像一道错觉。
血没溅开,人已软倒。
李清河收刀、抹刃、推门、隐入黑暗——整套动作,连半声喘息都没漏。
云海翻涌,山河壮阔。霞光忽明忽灭,像谁在暗处眨了眨眼。
次日晴空万里。
李清河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刚跨进院门,刘叔就小跑迎上来,脸上的笑温厚得能化雪:“清河?这黑眼圈,跟熬了三天三夜似的——是鬼子盯太紧?还是昨儿又没合眼?”
“没事,就是连轴转,睡浅了点。”他扯出个笑,轻飘飘带过,“歇会儿就好。”
“行,饭点喊你。再累,胃不能亏着。”
“还是刘叔疼我。”他点头应下,目送刘叔转身离去,背影刚拐过墙角,脸上那点笑意瞬间碎成冰碴。
他靠在门框上,手指发颤,脑子嗡嗡作响——
正发懵,敲门声猝然炸响!
李清河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手按在胸口稳了两秒才开门。
看清来人,心直接往下一坠:刘玉祥正委?
正委挑眉:“慌什么?见鬼了?还是刚跑完十公里?”
李清河嘴唇动了动,没声。
“说!”正委嗓音一压,像块石头砸下来,“到底捅了多大篓子?!”
他肩膀一垮,声音发虚:“泽田……撞破了一郎的事。我怕他报信,先手斩了他。永井那边……怕是已经收到风了。”
“蠢!”正委冷笑,“泽田就是颗饵——死了才好借题发挥!永井要的根本不是替他报仇,是趁乱撕开我们的口子!”
李清河瞳孔一缩:“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泽田死活?”
“对。他巴不得泽田死得越惨越好。”
一口气终于松开,肩头重担“咔”一声卸了。
他一屁股坐进沙发,眼神却冷得刺骨:“那鬼子多久能杀过来?”
“消息?现在就到了。”正委抹了把额角冷汗,“他还在得意呢,哪知道咱们早把底牌翻了个遍——立刻通知各队,一级戒备,等他们撞上门!”
“明白!我亲自部署!”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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