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他轻轻放下笔,用魔法将弄脏的文件清理干净,他的动作依旧平稳。
但露娜注意到,他背部的鳞片翕张的频率变快了,像呼吸急促时的起伏。
他尾巴末端的毛发微微炸开,那是他情绪波动时的本能反应。
“露娜,”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很久没说话,“你有时候……很敏锐。”
“因为我见过太多面具。”露娜说,她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不再保持那种警惕的坐姿,而是像朋友聊天般靠在椅背上。
深蓝色的蹄子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星光从她的蹄尖逸散出来,形成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星轨,在深色桌布上闪烁然后熄灭。
“作为黑夜的统治者,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凝视千年前的夜空。
“观察星辰的运行,观察月相的变化,观察梦境中的每一缕情绪……以及,观察那些在月光下卸下伪装的小马们。”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深深看向曦辉暖暖,那眼神不再有审视,只有理解:“而你,暖暖,你的面具很精美,活泼、热心、永远有办法、永远在帮忙。”
“但我能看得见裂缝。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在你以为没有谁在注意的时候,裂缝会出现。”
“比如现在。”
曦辉暖暖与她对视。
有那么一瞬间,露娜觉得她看到了什么,某种深藏的、几乎从未示人的东西,在那双钴蓝色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不是混沌,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柔软、更易碎的东西……
恐惧。
对被抛弃的恐惧,对不被需要的恐惧,对“如果我什么都不是,那我是谁”的疑问。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狡黠的、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而是一个淡淡的、有些疲惫的笑。
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像勉强提起的面具。
“你说得对。”他承认了,语气出乎意料的坦诚,坦诚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我或许是在测试,但看样子测试结果……不太理想。”
他拿起一份已经批改完的文件,那是一份关于“皇家图书馆古籍修复进度”的报告。
他在上面写了很多详细的建议,字迹工整,思路清晰,批注里甚至引用了三本专业文献,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嚷嚷着“文书工作去死吧”、“字太多看着头疼”的家伙。
“我今天我想重建房子,但受限于条件导致不得不搁置。”曦辉暖暖开始说,语气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平静得近乎抽离。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还能尝到甜味,然后摇了摇头:“然后我就在想,接下来该干什么?”
“重建房子?可以,但工具都变成了糖果,永恒自由森林的木头也不能砍,森林还在生我的气。”
“去小马谷帮忙?我去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从蹄铁匠铺到面包房,从花店到市政厅。”
“但每个人都说‘不用不用,你好好休息’、‘今天放假呢,暖暖你也该放松放松’、‘这些糖我们自己能处理,你去玩吧’。”
他摊了摊蹄子,狮子尾巴无力地垂在地毯上:“你看,我被礼貌地、温柔地……拒之门外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我,”他迅速补充,仿佛怕露娜误解。
“正相反,是因为他们太喜欢我,太为我着想,觉得‘暖暖平时帮了我们那么多,现在该我们体谅他了’、‘他一定很累,让他休息吧’、‘不能总依赖暖暖’。”
“但这让我意识到一件事。”曦辉暖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耳语,但在这寂静的塔楼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刺痛。
“如果我不再是‘总是能帮忙的暖暖’,如果我不再是‘总能解决问题的暖暖’,如果我今天、明天、后天……”
“都只想躺着什么都不做,我还会是‘曦辉暖暖’吗?”
“或者说,”他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那种深藏的恐惧。“大家眼中的‘曦辉暖暖’,是不是必须永远精力充沛、永远乐于助人、永远……?”
他停住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他的蹄子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鳞片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永远‘有用’?”露娜轻声接上,那两个字像两片羽毛,却重得能让心灵颤动。
曦辉暖暖点了点头,眼神有些空洞:“对,永远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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