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柚躲在家里，闷了整整两天。
不吃不喝，也不画画，就坐在窗边发呆。
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苏语然的话，还有傅予乐回避的样子。
可越是刻意不去想，傅予乐的身影，就越清晰。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他站在画廊里，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可递给他饼干时，他指尖的微颤，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
知柚天生共情力强，那一刻，她就觉得，傅予乐的冷漠，不是天生的。
他身上，藏着一股淡淡的孤寂。
像一只独自蜷缩在角落，不愿被人打扰，却又悄悄渴望温暖的小猫。
这份感觉，越想越清晰，心底也泛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她不懂这种情绪是什么。
只知道，看到他冷漠的样子，会心疼。
想到他可能独自承受着什么，会难过。
哪怕他刻意回避自己，哪怕苏语然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她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他，想试着温暖他。
第三天早上，知柚终于忍不住，起身换了衣服。
她没有再去画廊，而是去了傅予乐常去的画室附近。
她不敢主动去找他，只敢远远地等。
哪怕只能远远看他一眼，也心满意足。
果然，没过多久，傅予乐的车就停在了画室门口。
他下车，依旧是一身冷色系的衣服，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疏离。
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知柚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走进画室，知柚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静静看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期间，有不少人进出画室，唯独傅予乐，一直没有出来。
知柚没有不耐烦，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她不知道傅予乐在里面做什么，只希望，他能稍微开心一点。
终于，傅予乐从画室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幅画，脸色比进去时更差，眉头紧紧皱着。
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知柚下意识想躲，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傅予乐疲惫又落寞的样子，心底的心疼，越来越强烈。
傅予乐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他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诧异、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可下一秒，他就恢复了冷漠的模样，刻意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
他转身就要上车，知柚却下意识开口叫住了他。
“傅先生！”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傅予乐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没有回头，周身的气场，却变得更加紧绷。
知柚鼓起勇气，一步步走到他身后。
她攥着衣角，声音轻轻的：“傅先生，你……你还好吗？”
傅予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依旧冷漠，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
“我很好，”他语气平淡，刻意拉开距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知柚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小声说：“我……我就是路过。”
她撒谎了。
可她不敢说，自己是特意来等他的。
怕他觉得自己纠缠，怕他再次回避自己。
傅予乐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紧张攥着衣角的样子。
心底的愧疚，再次翻涌上来。
他明明很想和她说话，很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可心底的恐惧，却让他不敢靠近。
“以后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不会再教你画画了，你也别再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车，不敢再看知柚的眼睛。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打破自己的决定。
可知柚，却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指尖触碰到他衣服的瞬间，两人都愣了。
知柚的手，微微发抖，连忙想松开。
可傅予乐，却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带着一丝颤抖。
知柚抬头，撞进他的眼底。
那里面，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疲惫、愧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情。
“傅先生，”知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不用刻意装冷漠的。”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要避着我的。”
傅予乐的心，猛地一震。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能看穿他的伪装。
从来没有人，能读懂他眼底的孤寂和疲惫。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却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逞强。
他握着知柚的手，越来越紧，指尖的颤抖，也越来越明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知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的心疼，达到了顶峰。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从包里拿出一块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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