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祖的呢喃十分低沉、沙哑，充满蛊惑性，萦绕在问道宫深处。
“……”
永夜女子不禁微怔，随后，她的面部轮廓逐渐缓和下来，似是被这个提议所打动。
“听起来很有吸引力。”一想到那场景，她手指轻掩唇角，略带赞赏地看向梦祖，笑道，“呵呵，果然还是梦祖你会来事，怪不得你能与列位古老无上和平相处至今。这个方案，本君很满意。”
说罢，她缓缓飘向高空，身后永夜之帷如孔雀开屏般覆盖夜空，遮蔽了此地最后一丝透向诸天的因果。
随着法则生出回应，三尊自太古屹立至今的禁忌存在，开始布下一张跨越纪元的猎网。
“那么，便依你所言。”
…………
不久后。
问道宫废墟中。
梦祖十指如拨弄琴弦般划动，无量流光汇聚，凝成一面巨大的‘梦之镜’。
镜面中幻梦扭曲，虚假的现实外壳随之剥离，最终定格为某处浩瀚的星海之景。
永夜女子撑起帷幕，屏蔽了一切相关因果，使其化为逻辑外的虚无。
至于战力最强的寂灭无上反倒落得清闲，祂就像一位耐心的棋手，冷眼旁观着镜中世界的变化。
不过片刻，镜中画面由模糊转为清晰，出现了一人之影。
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方才还喜怒无常的永夜女子周身气息竟乱了一瞬，随后更是双手捧住面颊，身躯微微战栗：
“啊……不愧是帝君。即便是在弱小的年少时期，竟也生得这般不凡，如此令人心醉。妾身这就去见您，将您锁入永恒的黑夜里！”
“别在这里发癫。”寂灭无上皱眉，无视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永夜女子，径直来到梦之镜前凝视其中身影：“是祂么？”
“不知，我也只在传说中的‘太古纪元碑’前见过祂的残影一面，不过，既然永夜元君都这般失态，应当错不了。”梦祖作思索状，语气依旧木然。
“是就好。”寂灭无上冷然点头，周身杀机一闪而逝，便要循着梦之镜指引的时空坐标强行降临。
但就在这时。
【哗——】
一道夜幕突然覆在了梦之镜上，将寂灭无上的去路阻挡。
“等等。”
方才还一脸痴迷神态的永夜女子，竟又诡异地恢复了正常。
“……你最好真的有重要之事要说。”寂灭无上气息道韵已然升起，话语冷若冰霜。
“自然重要，而且是连你们也无法拒绝的珍贵之物。”永夜女子眸光幽深地盯着画面，神情之严肃专注，连其他两尊无上都不禁侧目。
“梦祖，这镜子的掌控权给我。”她强硬地道。
“……你且注意分寸。若是凑得太近，即便有永夜遮掩，也有可能被祂察觉。”
梦祖斟酌瞬息，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只因祂从永夜的神情中读出到了一些东西，认为此行十有八九又将多一大收获。
“本君自有分寸。”话虽如此，可永夜女子接过镜面的瞬间，竟毫无顾忌地将视角大幅度拉近！
这一幕看的身旁两尊无上都陷入沉默。
但好在，她在因果波动的临界点前停了下来。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帝君四周超乎寻常的活跃，万物同时欢呼，似要出现违背法理的进化……帝君身边越来越盛的，是玄黄气。”
永夜女子喃喃道。
“传说中具有造化之意，赋予混沌万物以生息的玄黄气？”寂灭之祖稍感意外，怪不得那日的动静连祂都会受到吸引，原来是那传说中之物。
“正是，帝君应当是刚拿回此法，这道气虽不及过去全盛时期一丝一毫，但用来创造一个世界确是足够。”
此言一出，旁边两位都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玄黄道尊归来之路上的第一次‘创世’么，我倒想亲眼见证一番，寂灭，你呢？”梦祖那万古不变的阴郁脸庞上，竟浮现出一丝难得的鲜活之意。
寂灭无上默不作声，但同样，他那即将踏出的步伐终究是收了回来。
尽管对方在他眼中尚无比弱小，但作为寂灭的对立面，对方的法也许会对他有所启发……
于是，在问道宫的废墟上，这三尊足以毁灭纪元的无上存在，就这样默默注视着镜中发生的一切。
祂们注视着姜明回到天元始界，又注视着对方在凰尊、玄武和白虎一脸不解的情况下，独自一人身化金光融入了虚空之中。
…………
姜明为何要在回到天元之后，突然决意支开四象，并独自身化金光前往过去？
这究竟只是在玄黄气生出变化后的临时起意，还是莫名察觉到了来自未知层面的威胁，答案如坠烟海，无人知晓。
但更加无人知晓的是，在他身化金光穿梭时空的过程中，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名为‘星界系统’的虚拟面板正在闪烁着冷冽辉光。
一缕阴阳之意自仙法‘天地律令’中生出，顺着因果的法则，被姜明无声无息送了进去。
它如一条灵动游鱼，顺着星界系统之间的联系自由穿行。
瞬息之间，它跨过渺渺星海，无视了无垠时空屏障，甚至悄然越过了‘永夜之帷’的屏蔽。
最终，它来到了一个无比遥远的地方。
九天十地之上，一片被混沌气流环绕的虚空中。
这里是诸天的禁区，亦是万法的尽头。
就在那缕阴阳之意降临的刹那，混沌深处，某位刚刚陷入沉睡的身影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祂是那样的难以名状，仿佛天地之法的化身，不入世间五行、不入生死轮回。
在他那一袭黑白相间的道袍上，玄奥纹路演化着诸天法则平衡，书写着阴阳的起始。
道袍的主人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目光穿越无穷距离、勘破重重迷雾，精准落在了那道正化身金光而行的玄衣身影上。
而此刻，他那极少真正显露于外界的儒雅面庞上，竟破天荒露出一抹愉悦笑意：
“哈，终于想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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