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这场闹得天下修士人心惶惶的滔天异象,便被归结为了一次偶然的“天道吐纳”,在浩渊宫那位妖圣的金口玉言之下,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赤溟湖,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一道道遁光重新划破长空,扎入那片猩红的湖水之中,追逐着血晶与机缘。
而赵景,也按照自己既定的轨迹,开始了新一轮的苦修。
幽篆的刻录,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
那些繁复玄奥,层层叠叠的线条,蕴含着血鹤掌控的天地至理。
在其中找准每一笔的精确去向,勾勒出完整的符文,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每一次下笔,都需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至于那部《道果渡厄小思》,赵景在耗费了数月光阴,反复参悟之后,才终于从那些晦涩的口诀之中,摸索到了几分门道。
他开始能够感知到自己肉身的细微之处,那不再是一具模糊的躯壳,而是一个由无数精妙部件构成的神藏。
虽还远未到凝聚所谓“心弦”的地步,但总归是踏出了第一步,这让赵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若是真无法入门,他恐怕又得厚着脸皮,摘下这一段功法,去找琉珠那丫头旁敲侧击了。
当真是苦修无岁月。
爱学习的人,总会觉得学习的时间过的很快。
时间一晃而过,便是五年。
这五年,是赵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过得最为安稳的一段时日。
难得没有更多事端的出现,这也能让赵景有充足的时间沉淀沉淀。
今日,赵景修为正处于关键处,甚至白天都不打算出发赤溟湖。
可就在这时,牌引却意外收到了东璇楼的传讯,邀他前去一叙。
请他的人,是方镜秋。
这让赵景十分惊讶,虽然自己在东璇楼中偶有相遇,却并未有更多交集。
这算是他与这位神秘的阵法大师,第一次正式的会面。
赵景心中揣着满腹的疑问,来到了东璇楼门前。
还未等他走进楼内,便发现沈晚一袭素雅长裙,早已静候于此。
见到赵景,沈晚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恭敬:“赵道友,请随我来。”
赵景拱手回礼,便跟着沈晚一起,走进了东璇楼。
这也是赵景来了这么多次,第一次踏上通往楼上的阶梯。
楼上的陈设雅致而古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沈晚在前引路,脚步轻盈,一言不发,将赵景带到了一处清净的茶室。
茶室主位之上,方镜秋正端坐着,她依然身着一袭绛紫色长裙,眉头微锁,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难解之事。
“师尊,赵道友到了。”沈晚轻声禀报道。
方镜秋闻言,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赵景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她抬手一挥,示意赵景落座:“赵道友,请坐。”
赵景也不客气,在客位上坐下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方大师寻我,是有何事?”
方镜秋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幽幽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
“还能是有什么事,就是琉珠那倔丫头。”
赵景一听这话,心里便已了然。他瞬间就猜到了对方所求,只不过……这事怕是白求了,换自己来也不好使啊。
“赵道友......不知......琉珠可是有师承?”方镜秋的目光锐利,直直地看着赵景。
赵景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何出此言?”
方镜秋似乎并未指望他能直接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亦在仔细观察。琉珠所修行的功法,堂皇正大,根基稳固,绝非寻常野路子可比。这等上乘正法,背后若无传承,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赵景闻言,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其实很少过问她的事情。”他将皮球又踢了回去,“你若真想知道,不若直接问问她本人?”
他可不敢在这件事上随意发表意见,琉珠那丫头的脾气,谁惹谁知道,万一惹得她不高兴,那可就不美了。毕竟现在,她已经时不时外出,查探那些可能存在的洞府灵脉了。
方镜秋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过赵景打太极其实是个好事,那证明师承这事还有余地,最大的可能便是有人先传法未收徒。
“如今琉珠渡劫在即,以她的天资,此劫当是十拿九稳。我打算,在她渡劫之后,正式将她引入我的山门。你身为她的大兄,于情于理,都该第一个知晓此事。”
五年时间,琉珠靠着从赵景分润和自己的工资,修为早已精进至千年之境,只待她修成渡劫之法,便可引动天劫,突破桎梏。
而赵景自己,因为分心于幽篆和《道果渡厄小思》,进境稍慢,如今修为也已至八百余年,距离渡劫亦是不远。
“她的事,我从不干涉,一切随她自己的意愿,她性子倔,在这等大事方面,我说了,她也未必会听。”赵景面色平淡,依然想着把自己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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