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水渍滴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裴温礼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明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的他,立刻往后退了好几大步。
明澜张开双臂拿着毯子的手还僵在半空。
窗外楼下,传来几个孩子堆雪人的喧闹声,偶尔还夹杂着踩在雪地上的吱吱声。衬得主卧里的空气愈发安静。
明澜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有些失落的看着他,“你躲什么?”
裴温礼看着那双在他眼前又要微微泛红的眼尾,心中又是一紧,想上前将她搂进怀中,却又下意识收回手,转身,背对着她。
“不是躲你。”
“别过来。”
裴温礼没想到明澜会专门回到主卧,拿着毯子等他出来。
他背对着她,立刻胡乱地扯下身上那件已经湿透,并且还正往下滴着冷水的衬衫。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他迅速将湿透的衣物换下,换上了一件干燥的家居服,又朝暖风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转身。
却发现明澜早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刚转身,她手中的毯子便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裴温礼只感觉眼前一黑。
裴温礼:“?”
“啊.....”感知到眼前人发出的轻呼,裴温礼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了一不小心失去平衡要往他怀里栽了的明澜,生怕她磕着碰着。
毯子很大,将两个人的视线全兜了进去。
明澜的脸颊紧隔着毯子,贴在裴温礼的胸前,她隐隐闻到了淡淡的香气和来自眼前人身上散发处的熟悉气味。
裴温礼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冲动又快要醒了,他想松开她,又担心明澜没站稳,低声开口:“澜澜,你起来。”
明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看着没什么情绪,但胸腔里早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就这么隔着毯子没动,嘟囔着:“我起来的话,谁给咱们家的田螺先生擦头?还是说......”
说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挑逗,“某些人,紧张的怕我把他一口吃掉了?”
裴温礼身形微僵,转而很快又叹了口气。
他能不紧张吗?
他已经错过了从前。
裴温礼收紧了手臂,隔着毯子将明澜抱上床,刚要掀开被子让她躺下,准备一会儿就将这能让人被绊住的毯子也和那些个水果刀一样丢进杂物间。
下一秒——
“嘶——”
裴温礼猛地倒吸口凉气,垂眸,就发现怀中人儿不知何时也已经扯下了毯子,仰起头,照着他的下颌就咬了一口。
“咳,裴温礼。”
“你听清楚了,我现在是孕妇,脾气大得很。所以,现在,立刻,马上,你不许动,也不能躲,不许紧张!”
“让我来给你擦头发。”
裴温礼被她咬得下颌微痒,又摸了一把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在明澜直勾勾的目光下,只好按照她的要求,将脑袋轻轻枕在她的腿上。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已经开了一夜的昏黄床头灯,安静极了。
暖融融的光晕依稀倾斜在明澜身上,裴温礼微微仰头,他一眼便看到了明澜那双向来清丽,动人的眉眼。
此刻被这光影柔化的不可思议,神情专注,眉眼也多了几分娇憨。
他的姑娘……怎么连擦个头发,都这么好看。
等到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明澜刚想松手,裴温礼却忽然睁开了眼。他伸出手,从床头柜上端过已经被佣人剥开壳,还温着的那盘鲜虾,拿叉子叉起来一个,递到她唇边。
“张嘴。”他嘴角噙着笑意。
明澜张开嘴,咬住那只虾仁。
虾仁的鲜甜在舌尖散开,都是裴温礼亲自挑选过的,很新鲜。
她嚼了嚼,刚想咽下去,裴温礼却忽然凑近了些。
明澜:“???”
她也叉起来一个,准备递到裴温礼唇边——
他却微微偏头。
“唔!”
裴温礼的薄唇一口含住了明澜还落在嘴外的虾仁!
虾肉在两人的唇边缓缓断裂,发出轻轻地咯吱咯吱声响。
明澜看到,他嚼的很慢。
不是那种囫囵吞枣的吃法,而是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一般。
细细的,慢慢的碾磨着......
明澜的呼吸都要放轻了。
那张曾经在议院挥斥方琼的嘴,此刻却变得如此近的距离。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平日里在议院里挥斥方遒的模样。
那张薄唇,曾经在无数个庄严肃穆的场合里,吐出过无数掷地有声的政见。
在镜头前,也向来用着最冷静、最克制、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语调,将那些老谋深算的对手驳得哑口无言。
有新闻曾言,裴先生的唇是权力的象征,是理智与智慧的代名词。
可此刻,这张本该只用来发号施令的嘴,却正含着她咬剩的半截虾仁,微微垂着眼眸,不知是正在看着她,还是她口中还未咽下去的虾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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