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审核问题,这一章漏了,补发一下。)
白夜行斜倚在屋脊之上,目送秦渊离去的背影没入夜色,叹气道:“这都第几次了,所以说,跟女人何须多费口舌?只要睡一觉,一夜之后,自然会乖乖顺着你的心意来。”
任辛啃着手中油香四溢的鸭腿,腮帮子微微鼓起,闻言当即冷哼一声道:“这便是你们男人自以为是的蠢念头,玉娘那般心志如铁的女子,岂是床笫间的温存就能改变的?根本于事无补。”
“你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自然不懂其中门道。”白夜行挑了挑眉。
任辛白眼一翻,毫不客气地回怼:“你一个打了几十年老光棍,反倒很懂这些风月门道了?”
“咱们俩总是找不到共同点。”白夜行冷声道。
“老白,你本就不是多话的人,直说吧,可是想家了?”任辛把酒壶抛了过去。
白夜行接住,先是眉头微蹙,随即苦笑道:“若论家,秦氏便是我的归处。我念的是秦氏往日安稳,却又不止于此。”
“那你想的是什么?”
“我在想,这场仗,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谁又能说得准。”任辛长叹一声,抿了口酒,缓缓开口,“家主常说,胡虏不灭,天下便无宁日。此战,便是要将他们彻底打垮、打服、打残,叫他们再无半分进犯之力,才算得上真正的胜果。”
“你也瞧见了,胡人兵卒如野草般,割了一茬又一茬。我们明明已斩杀无数,可未等松气,又有新的人马从各处涌来,仿佛北疆所有胡人都聚在了联军之中。这般庞大的势力,不知要厮杀多久,一年两年远远不够,或许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甚至要耗上我们这一生。”
任辛沉默片刻,继续道:“大华富庶,不伤根本便可出动百万大军。胡人不同,他们已是倾尽全力,倾尽家底,能战之人尽数上阵,不分老幼。壮年为精锐,老者作肉盾,少年充预备,胡狼是想毕其功于一役,换后世安稳。只可惜,他们漏算了国师。自国师入朝,锻铁之法革新,横刀、甲胄、弓弩尽数升级,更有天罚、燃烧瓶这般利器。还有土豆,阿山小姐研制出的复合军粮,让我军粮草无忧。这般局面下,胡人已是强弩之末,我军却仍有余力。长久下去,此消彼长,胜利注定属于我们。”
溧阳提着食盒,身形一纵便掠上屋顶,取出一张折叠小案,将精致菜肴一一摆开,温声笑道:“国师见二位聊得尽兴,特意让我送些吃食过来。风大,二位莫要久留,早些歇息才是。”
任辛伸手拦住,笑道:“又不是飞贼,哪有在屋顶用饭的道理,寻处石亭,咱们三人今夜痛饮几杯,好好说说话。明日真要开战,也好多斩几个敌人。”
溧阳微微蹙眉:“奴婢还需回去伺候.........”
白夜行挑眉道:“他从不需要人伺候,更无需人护着,这天下没人能伤得了他。走,吃肉喝酒,不然这长夜反倒难捱。”
溧阳迟疑许久,终是轻轻点头:“也罢,你我相识已久,今日便陪二位小酌闲谈。”
.........
姜御霄喜欢大书房里这具沙盘,每每驻足,总要凝望许久,心中早已不必再道佩服二字。
自长安沙盘制法传入朔方,莫帅便遣了精于舆图的匠人仿造一具,可与眼前这具相较,终究差了太远。
河是河,山是山,谷是谷,平原分明,高低错落,既精致美观,又一目了然。
当真是调兵遣将的无双神器。
“国师呢?”
“方才溧阳前来回禀,已然安歇了。”
“嗯.........”姜御霄轻声应着,忽然开口,“你说,这世间,还有国师不懂的事物吗?”
莫君澜沉吟片刻,轻轻点头:“想来是没有的。至今为止,从未听闻他有何短板。”
姜御霄绕着沙盘缓步而行,又问:“我听闻,他从前曾是赘婿?”
“正是。当年在岳家受尽苛待,连仆役都敢欺辱,境遇凄惨至极。病时无药可医,若非阿山姑娘拼死护着,险些便没了性命,甚至曾与家中犬只争食。”
姜御霄眉头一蹙,冷声道:“那般门户,如今可还在?”
“早已败落了。”
“依我看,便是满门处以极刑,也难抵其过。若当日真有半点差池,我大华上哪里再寻这样一位国师?”
“老天保佑,终是入了朝堂。”
莫君澜心中有些得意,满朝上下,谁人不知道是钜鹿莫氏将这个鬼谷门人从苦水里捞出来,当初,小姝连人家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愿意倾力相助,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你这是什么表情?”姜御霄瞥了他一眼。
“突然想起开心的事。”
姜御霄忍俊不禁道:“明日说不得就要面对大军攻城,哪里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地方。”
“您何必忧心?您瞧瞧,这丰州城里半点紧张气息都没有。今日回府时,枭虏卫的兵士个个笑意爽朗,一边修缮民居,一边说笑闲谈。再看国师,除了出来安排几桩事务,其余时间都在实验室里潜心钻研,从头到尾都不见半分焦躁。
依我看,这次北大营援兵的主将但凡有点见识、懂些时务,就绝不会来碰枭虏卫驻守的城池。径直往西受降城加固城防,才是最稳妥的路。否则,他们面对的只会是铺天盖地的天罚,机关弩箭齐发,还有咱们朔方还未正式配装的燃烧瓶,来多少人,都不过是白白送死。”
姜御霄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啊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就喜欢打莽架,你看外面,今夜能看到月亮和星星么?”
“看不到。”莫君澜往外面瞥了一眼。
“你伸出手试试,是不是湿冷湿冷的,这是要要下雨的征兆,和咱们在朔方的时候一样,胡人专门挑雨雪天气攻城,湿漉漉的,咱们的天罚起不到什么大用处,当兵的,别太信这些玩意儿,横刀利不利,盔甲硬不硬,弓弩射的远不远,马儿跑的快不快,这才是保命的东西,亏你还是莫帅的亲侄儿,这些道理不懂。”
莫君澜拍了拍胸脯:“反正啊,主帅不紧张,我便不紧张,我莫君澜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在你们手底下当个冲锋陷阵的小兵就已经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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