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我们这儿最大最好的花灯。这莲花灯是我婆娘扎的,她扎了三十年,手艺没得说。灯面是我闺女画的,她美院出了师的……”
乔言心笑眯眯地看着,却始终无动于衷。
韩嫣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顾先生,您这一路上出尔反尔,言不由衷的次数还少吗?”
“还不是每回得了便宜,还得计较乔姐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忒难伺候。我们实诚人,谁知道你这扭捏怪心底怎么想?”
“还有,若是你真的无所谓,那就自己行动,做个表率。”
这招反客为主,有了效果。等于是把顾千澈架了起来,堵住了他事后腹诽的由头。
顾千澈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上前几步。
他走近了些,正准备朝摊主打听价格,
谁知摊位前半路杀出程咬金,跑来一对男女依偎在一起,俨然像一对情侣,
看身材背影还有些熟悉,说是要买下大花灯。
摊主面有难色,解释道,“不好意思,这凤凰于飞有主人了!”
“什么!这么快?”
那女的这才回头过,意识到先到先得的规矩,但架不住内心喜欢,满脸愠色。
“老板,要不我们加价。要多少,你说个数。”
身旁的男朋友很是豪爽,随意吆喝道,颇有财大气粗的意思。
老板面露喜色,“这……有些不合适吧?毕竟我们做生意……要讲诚心。”
他的话,无异于两头拱火,韩嫣自然不乐意了,
“什么没素质的人,滚一边去,先到先得,你们连这点做人最起码的礼数都没有吗?”
她向来对待老板的丈夫都不假辞色,何况外人?
只是环手叉着腰,嗓门更是尖利。她突然想起什么,哼了一声,
“咦,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那胖女人同样有些疑惑,匆匆转过头来,这才发现,不是冤家不聚头,
对方正是白天在城隍庙里碰上的那位被解签师傅说成是“红颜祸水”的女孩。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护城河啊?怎么着,这次准备抢我们看中的东西了?”
她微微皱眉,顿时有了主意,
“我可是听说,你们刚才还没准备掏钱么呢,是不是?”
她问向老板,很不客气,“喂,卖灯笼的,刚才那男的没打算掏钱吧?”
“呃……”那老板说得模棱两可,“确实……这位先生没有付钱的意思,”
但他又狡猾地搓火星子,“可这位女士已经预订了!”
胖女人突然就有了底气,下巴抬得很高,故意拖长了声音,
“那不就结了,还没有落锤,买卖就不算成交。”
她指着乔言心道,“虽说这是神仙姐姐看中的,可我们也一样爱不释手,没有放手的礼。”
“再说,你们看起来也买不起,就不要打肿脸充这个胖子了。”
“你们啊,不配!”她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韩嫣是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要发作,“谁说我们买不起的?”
“哦?是吗?”
胖女人转头去看顾千澈,点评道,
“这男人样貌还算养眼,不过这样的银样蜡枪头也就是夜场里充数的男模罢了,区区软饭男,怎么可能有那个实力?”
“我们强哥才是人中之龙,”她讨好地看看身旁的男朋友,抬高声调说,“他的实力可不会连个灯笼都买不起。”
那男朋友转过身来,打量了顾千澈一眼,觉得似曾相识,
总感觉这瘦削软饭男在哪里看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人靠衣装马看鞍,他还是有些谨慎,不敢随意造次,
但看他们穿一身,一眼看过去就是汉服店里租来的套装,很快又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
“去去去!这种彩头也是你们这群穿汉服cosplay的穷酸能染指的?”
“自己识趣点,免得被老子的钱给砸蒙了!”
——
一旁放完灯许完愿回来的小李,刚要和他们三个打招呼,却精准地捕捉到自家老板那藏在阴影里的眉睫变化。
那副缱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寻常命令下属时的惯有狠戾,不禁心头一紧,
“乔总……这是怎么了?杀气好重?”
——
他的反应没错,乔言心生气了。
女人生平最讨厌别人亵渎顾千澈,离家十七年,她无数次被道歉视频引来的唾骂冲刷,却并不以为意,
可是,谁要是说她的男人一句,就没那容易善了了,
大桥上拿陈年旧事取乐的耿彪,不仅仅因为寻衅滋事被乔家法务送进去拘留10天,
之后乔家也没闲着,把他累年来的不法举动一一整理,什么猥亵、斗殴、勒索之类的一股脑提起公诉,
安季那边不敢得罪乔氏,也是毫不留情地提交了资料,如今耿彪只怕不流个三年五载的铁窗泪,是出不来了。
……
乔言心的瞳孔缩了一下,双颊铁青,脸上的笑像悬浮在寒潭上方的幽光,
“哦?你说我身边的这位先生是不堪一击的软饭男?”
“呵呵,”
她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那么请问,您的男朋友在哪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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