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灯的摊位前挤满了人。
韩嫣眼尖,盯上了一盏狸奴灯。倒是和她本尊有个七成像。
是个圆滚滚的猫形坐灯,尾巴翘起成提手,憨态可掬。
眼睛处挖空透光,晦暗不明。
另一头,小李已经在河边台阶,做着祷告。
他蹲身下探,小心地点燃灯芯,轻轻放入水中。莲花灯晃晃悠悠飘远,它随着水流轻轻旋转,汇入满河灯火。
大概是在借着灯许愿。
乔言心会心一笑,突然有了冲动,走了几步,站在摊位前,目光在一排花灯上流连。
又或者在拣选。
她看了许久,高台上全场几盏最大的花灯在她的眼底停留。
韩嫣停下脚步,也注意到了那方气派,眼神里满是渴求,
“哇?我们是赶上好时候啦!”
“这是倒垂荷叶灯,还有羊角灯,这小镇还真行,不算白来。”
这会儿,她倒不像个出来护卫雇主的女保镖,反倒成了游山玩水的乐天派少女。
不过,她很快又把目光放在旁边更大的几盏宫灯上,
风雨桥边的广场中央,两只七彩凤凰灯双栖环抱,首尾相衔。
翅膀镂空交错,在灯光渲染下流光溢彩那体型足足有两三丈高。
“乔总,那双栖凤凰灯最是气派,要不……”
一旁的灯铺老板一边吆喝,介绍着,
“这凤凰灯是镇上个头最大的了,一旦挂上中央广场上,自然能讨一个好头彩。”
他似乎有预感,特意拦住眼前一身云纹襦裙的乔言心,
“几位请留步,”
几人容貌出众,衣着谈吐又不凡,放在人群里极为惹眼,是他眼里最合适的买家,
便对着乔言心觍颜道,
“这位女士一看你就不是普通人,这款“凤凰于飞”对您来说再合适不过了,你看要不要……”
语气很是蛊惑。
他看的准,女人向来对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可明明神色有异,却咬牙不接话。
事出有因。
顾千澈性子最烦铺张,若是她高调地在人群中央买灯悬灯,指不定男人心里更是嫌弃她贪慕虚荣,
当初“慕澈”的失败,就是明证,这事她一直如鲠在喉。
……
韩嫣一开始在兴头上,没有细想,如今看乔言心无动于衷,这才问道,
“乔总,老板说得有道理。这花灯和你很配,也符合您的身份,”
她随后试探,“难道是……你不喜欢?”
乔言心罕见地面露难色。
女孩去看顾千澈表情,果然,男人就站在风雨桥边,漫不经心朝这边看去。
她哪里是个能沉得住气的角色,以为是顾千澈不喜欢有意制止,便上去拍了拍顾千澈的腰,开门见山,
“顾先生,看到没有,那双凤凰灯很漂亮,全场就属它最值得。”
“漂亮?漂亮的东西多了,你都要捞回来。”
韩嫣不气馁,“不不,漂亮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没看见吗?乔总喜欢。”
“您不该表示表示?”
顾千澈笑了,
“乔总喜欢,你就让她自己买,自己做决定,”
“买个东西跑来问我,有什么意思?”
他随即又很“热心”地给女助理出主意,
“你若是这么忠心耿耿、体谅雇主,不妨你自己掏这个腰包,不辜负你们主仆一场?”
“哦?难道说……你舍不得?”
韩嫣恨恨地盯了顾千澈一眼,
“抠搜男,刚在汉服店我还以为你能良心发现慷慨一回,对你的看法有些转变,”
“原来,还是这么没眼力劲。活该你没老婆!”
顾千澈看她有些激动,突然来了兴致,
“你上窜下跳的,该不会是你自己想要吧?这才怂恿老板替你圆梦?”
……
——
眼看他俩寸步不让,又要吵起来,乔言心不得不上前做和事佬,
“阿澈,小嫣,你们俩别吵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她去拎韩嫣的袖子,示意让她少说两句。
顾千澈不接招,
“本来这次出游,就是你的主意,想不想要那盏灯笼,全凭你自己做主,不必征求我的意见。”
“你一向不是最有主见了。”
韩嫣都有些看不懂他俩的脑回路,单刀直入,“我说乔总,顾千澈,你们确定要这么绕来绕去的说话吗?”
她啐了一口,补充道,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
“看到好东西就去争取得到它,这是人追求美好的权利,和排场无关,和价格无关。”
“仅仅只是因为我喜欢,便就足够了。”
只一瞬,顾千澈识破了乔言心的眼神里,那些隐藏下来的忍耐克制。
他劝慰道,
“既然出游,你便不必顾忌我太多,去做你想做的。”
乔言心极有韧性,梗着脖子就是不肯松口,
打定主意,决不能让男人误会她仍然好大喜功。
僵持中,摊主大叔,笑呵呵地对路人介绍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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