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如同细胞的再生，缓慢而精细。但效果是显着的。飞船装甲板上那些灰暗、模糊的区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色彩和细节，虽然新生成的部分看起来略显“崭新”和“不自然”，与周围历经风霜的船体有些差异，但至少不再是新洗的“黑洞”了。
“利用‘秩序’的知识作为指导，‘律法’的力量作为执行手段……”银辉若有所思。这两者结合，似乎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处理完飞船最紧急的创伤，他设定了自动航行，目标指向最近的一个已知、未被标记为污染区的星际文明前哨站。他需要补给，更需要了解自己现在身处何地，以及……外界过去了多久。
在飞船进行跃迁准备的长达数日的航程中，银辉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对“秩序火种”那0.7%数据的初步梳理和与“律法之种”的融合尝试上。
他发现，“秩序火种”本身几乎不提供能量，它更像是一个极度精密的“蓝图”和“公式库”。而“律法之种”则可以提供驱动这些“公式”的“能量”和“权限”。
例如，他尝试理解那个“存在锚定”技术。根据残缺的理论描述，这似乎是一种将特定信息结构（可以是一个物体，一段记忆，甚至一个概念）与宇宙底层规则进行“绑定”，使其获得极强抗干扰和抗湮灭能力的技术。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那块碎片和“秩序之核”能在“苍白之雾”中坚持那么久。
但实践起来无比困难。这涉及到对信息本质最深层次的理解和操作，远不是现在的银辉能够掌握的。他最多只能做到利用其原理，稍微强化一下自身意识核心的稳定性，避免在回忆“归零回廊”经历时精神崩溃。
而那个“架构者泛宇宙信标网络”，更是让他心生震撼。根据索引，这是一个由“架构者”在鼎盛时期建立的、横跨无数星系的超光速通讯与导航系统。如果还能使用，不仅能让他快速定位，甚至可能联系到其他可能存在的、知晓或正在对抗“虚空之咽”的势力。
但坐标列表中的大部分节点，其状态都标注着【未知】或【信号微弱】。唯一一个信号相对较强的节点，位于一个名为“渊墟”的陌生星域，距离他当前的位置极其遥远。
“渊墟……”银辉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这不像是“架构者”那种充满秩序感的命名风格，反而带着一种后来的文明赋予的、危险的意味。
就在他潜心研究时，“夜影号”的探测器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不是自然现象，而是……飞船引擎的尾迹！而且不止一艘！
银辉立刻从研究中惊醒，切换到战术视图。
只见在飞船前方不远处的陨石带阴影中，三艘造型粗犷、装甲厚重、明显经过大量改装、散发着彪悍气息的星际战舰，如同蛰伏的恶狼，缓缓显露出了身形。它们的舰首，统一涂装着一个狰狞的、滴着某种腐蚀性液体的獠牙标志。
是星际海盗！而且看其规模和装备，绝非等闲之辈。
其中一艘最大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海盗船，发出了强制的通讯请求，一个带着残忍笑意的粗豪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前面的小破船听着！这里是‘毒牙’卡洛斯的舰队！乖乖交出飞船控制权，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和能源核心打包送出来，或许老子心情好，能给你个痛快！否则……嘿嘿，老子正好缺个新的装饰头骨！”
银辉看着屏幕上那三艘明显不好惹的海盗船，又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依旧空空如也的力量和伤痕累累的飞船，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刚刚从宇宙尺度的灾难中侥幸逃生，转眼就遇到了这种最“传统”的麻烦。
真实……一刻也不得安宁。
但他的眼神，却迅速变得冷静而锐利。
“秩序火种”在意识中微微流转，提供着关于对方战舰能量分布、结构弱点的冰冷分析。
“律法之种”虽然黯淡，却依旧维系着他最基本的规则感知和对自身信息的绝对掌控。
他轻轻将手放在控制台上，低声自语：
“也好……正好试试，‘火种’与‘律法’结合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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