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良久的沉默!
贾正能感受到李昇的情绪变化,他也不急着让李昇短时间内表态。
一行人继续往前行走,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意。
哒……哒……哒!
巡城的无忧军从另外一个街道走出,迎着贾正他们走回来。
阳光渡在玄色铠甲上,渲染出暗黄色的光晕,沉重的脚步都多了几分威严。
自无忧军接管松州以后,军队每日都在巡城,他们虽然冷漠,却从来不曾骚扰过百姓。
相反,如果有人遇到困难,这些铁甲森寒的汉子还会主动上前帮忙。
时间一长,百姓们对这些巡逻士兵的惧怕小了很多。
半大的孩子看着无忧军身上的铠甲和手里的兵器,眼中充满无限向往。
军队走来,李昇的目光很快被吸引。
他知道贾正手里的军队都是精兵,不然也不敢孤军深入草原。
看着整齐划一的脚步,李昇眼中多了几分诧异。
春天的时候,他见过贾正率领的一千五百人,那些人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现在巡城的这些人虽然也算得上精锐,和那些人相比,身上却少了些什么。
李昇也说不清楚具体少了啥,但他可以肯定,不是这些人。
李昇侧过消瘦的身子:“贾正寨主,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如果您觉得是机密,也不用给我答案!”
“李先生问便是,我没有什么值得隐藏的。”贾正回道。
得了贾正的答复,李昇也不矫情,他指着不断靠近的无忧军:“这样的军队,寨主您有多少?
我曾探知过西林县的底细,知道关城有三千人左右在那里驻扎。
松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李昇的话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贾正并没有因为李昇的话说一半就恼怒,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李昇愿意开口询问,就说明他已经动心。
对现在的贾正来说,李昇什么都不问才是最头痛的。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李先生的情报能力。
论知人善用,截止目前,我所遇之人,除了杨先生以外,无出李先生之右者。
松州的消息没错,关城驻守的无忧军的确是三千人。
现在松州城中巡逻士卒五百人,城防军因为要昼夜换防,有两千人。
城外军营驻扎着三千人,正在筛选松州原有军队。
除此之外,还有一千五百人是我的亲卫旅。
西林县还剩一万预备役,随时可以调动。”
贾正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李昇的耳朵里却如炸雷一般。
贾正每说一个数字,李昇的嘴就张大一分。
对于贾正一开始的夸赞,李昇虽然知道有故意抬他的意思,但听在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可随着贾正不断蹦出来的数字,李昇才知道自己错得有些离谱。
贾正进入草原的时候,江明不止一次想派兵抄了他的老家。
但贾正做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身上背负了整个靖国百姓的大义,致使江明也只能想一想。
如果江明真的敢那么做了,勾结蛮族的帽子必定坐实。
现在看来,即便江明那样做了,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贾正一千五百人,都能追着松州军两万人打,还杀了领军将领。
西林县有城防在,加上一万五千多人的守军,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松州军都压上去,也不一定能建功。
贾正深入草原,从来不是什么莽撞行为,而是精心策划布局。
李昇想起蛮兵撤退前的举动,他没来由地冒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苍狼部和白鹿部突然遭袭,蛮兵的军队绝对不会轻易撤离。
这一切都是贾正在后面操控,他是真的动了让松州变成魏州那样白地的决心的。
想通其中利害以后,李昇再看贾正的眼神完全变了。
他知道贾正为什么要如此做——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做事是有底线的。
而松州放任蛮兵过境致使魏州城破、百姓被屠,就已经踩过了贾正心里的底线。
他不惜利用蛮人的仇恨,也要毁了松州。
贾正说的话打动了李昇,也让他动了要继续治理松州的心思。
但在此之前,他也想给江明求情,让贾正饶了江明的性命,也算全了最后一点主从情分。
想通关节以后,李昇便绝了说情的心思。
无论从任何角度,江明在贾正眼里都必死无疑。
不光如此,贾正还有可能如前几天一样,将他和松州那些纨绔子弟一并处置,让他跪在菜市口,让百姓发泄心里最后的怨气。
新王生,旧王死,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他如果执意开口,除了给贾正添堵,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李昇是个知趣的人,既然已经决定要投奔贾正,就不会刻意制造裂痕。
“寨主,是我小看天下英雄了。松州输在您的手里,一点也不冤。”
贾正呵呵一笑:“形势所迫,雕虫小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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