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咎甚至来不及收回魔枪防御,一股比方才踩戟时更恐怖的力道便贯穿了他的胸膛。
护体魔甲像纸一样碎裂,胸骨传来令人牙酸的脆响,他整个人被踢得倒飞出去,快如流星,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越过数十丈距离,狠狠撞在云台边缘的防护罩上。
防护罩是岛主布下的结界,厉无咎砸上去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幕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顺着光幕滑落下来,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拄着大戟,另一只手捂着自己胸口。
指尖的缝隙里,殷红的血正在往外渗。
九层观战台上,一片死寂。
散修们张着嘴,忘了合上。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开局,有人猜云涯会用天机推演避实击虚,有人猜他会以星辰之力正面硬撼,还有人猜他会故技重施、一脚定乾坤。
但没有一个人猜到会是这副场面。
不是“一招制敌”的那种震撼,而是另一种更让人头皮发麻的震撼,云涯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
他不急不躁,不紧不慢,像是在花园里散步时顺手拍开几只烦人的飞虫。
厉无咎倾尽全力的三连击,在他面前连逼迫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而那一记旋转飞踢,更像是“既然你扑过来了,那我就顺便踢一脚”的敷衍回敬。
风云楼的灰袍修士们最先反应过来。
领头的师兄一把抢过师弟手中的玉简,开始疯狂地往上面篆刻文字:
“炼虚巅峰对炼虚巅峰,魔子全力出手,云行走全程未动灵力、未施术法、未祭法宝,仅凭肉身闪避与反击,一脚将魔子踹飞数十丈。
初步判断:双方战力存在巨大差距,天机阁行走或许……或许已达合道。”
写到“合道”两个字时,他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没有划掉,而是在这两个字下面加了一道着重标记,然后继续往下写。
这种判断若传回总楼,整个苍玄界都要炸锅。但他不在乎。
高台之上,岛主重新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胡须上沾着的酒渍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他咂了咂嘴,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这小子,”他偏头看向肩侧飘着的量天尺:“一点都不打算演一下啊。”
量天尺没有接话。
它那双淡银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台下那道星辉流转的身影,瓷白的小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
之前踢厉无咎的那一脚还演了一下,将力道控制在了炼虚巅峰,但现在直接不演了,能精准躲过厉无咎的攻击,并随意反击了一下。
都在告诉众人,他不止炼虚巅峰。
云台之上,厉无咎缓缓站直了身体。
胸口的血还在渗,但他脸上已经没有痛苦的神色。
九幽魔血在他体内疯狂燃烧,断裂的骨骼在魔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胸腔里发出细密的脆响,像是某种凶兽在重新校准自己的獠牙。
痛吗?痛。但他不在乎痛。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厉无咎虽然脾气暴戾、动辄魔气入脑,但他并不是傻子。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炼虚巅峰是怎么来的,三个月,九幽魔血强行灌体,境界是堆上去了,可那些需要时间打磨的功法、需要反复锤炼的禁术、需要在实战中沉淀的战斗本能,他一样都没来得及补上。
比起那些在老牌炼虚巅峰浸淫多年的天骄,他弱了不止一筹。
如果云涯也只是个老牌炼虚巅峰,那他还能用九幽魔功的诡异和魔血祭兵的爆发来拼一拼。
可问题在于,方才那一轮交锋,云涯从头到尾连灵力都没用。
闪避,用的是肉身。
反击,用的是肉身。踩住他的大戟,用的还是肉身。
这不是炼虚巅峰能做到的事。
两个可能。
其一,云涯提前服用了某种强行提升体魄的丹药。
这种丹药他听说过,丹鼎仙宗有一种名为“不灭金身丹”的丹药,能在短时间内将肉身强度拔高一个大境界。
如果是这样,那倒还好拼丹药,他九幽魔宫也不缺。
但如果是其二……
厉无咎的瞳孔微微收缩。
合道。
就算是合道初期,也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碰瓷的。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靠几门禁术、几件魔兵就能填平的。
他想起仙浮殿中那一脚,想起方才那一记旋转飞踢,想起云涯自始至终那副悠闲得近乎无聊的表情。
那不是轻敌,不是傲慢,那分明是一个合道修士在陪炼虚期的小辈玩闹时,极力克制着力道、生怕一不小心把人给踢死。
他打不过。
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他的胸口,比方才那一脚踢断的肋骨还要痛上百倍。
他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他炼化九幽魔血、日夜苦修、差点折损根基才堪堪突破炼虚巅峰,而云涯却已经是合道了?
凭什么他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被凌昊拖着示众、被全岛人当笑话看,到头来发现当初那一脚不过是对方随意踢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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