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广场的混乱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猜疑，却比硝烟更难散去。
灰雾被驱散，阴影退却，伤员得到救治，自爆留下的诡异坑洞也被紧急封印。但每个人看周围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前一刻还在并肩欢笑、甚至勾肩搭背的“盟友”，下一刻就可能变成眼神空洞的自爆傀儡——这种冲击，远比外敌的刀剑更伤人心。
赤焰狮王和炎屠在各自阵营里暴躁地排查着，用最粗暴但也最直接的方式——血脉感应或魔气冲刷——寻找可能残留的侵蚀痕迹。孟婆使者则用引魂灯细细照射可疑区域，幽绿光芒能照出魂魄的异常暗淡。
但郝仁知道，真正的“头目”，那个能在关键时刻引爆王铁柱、并差点扰乱整个神域核心的奸细，很可能已经趁乱溜走了。
他强忍着神魂的疲惫和阵痛，再次全力展开“尴尬侦测”。
广场范围内，激烈的战斗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同伴的悲伤、对未来的恐惧……种种强烈的情绪色彩交织翻腾，如同煮沸的油锅。而在这一片斑斓的“情绪热力图”中，几个不和谐的“空洞”已经被标记出来——除了被叶辰和苏璇制住的两个，还有三个在混乱中“阵亡”或“失踪”的，其最后的位置也被标注。
但郝仁要找的，不是这些已经暴露或失去作用的“终端”。
他要找的，是那个在混乱中依然保持着“绝对冷静”，甚至可能暗中引导了这次突袭节奏的指挥节点。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筛子，过滤掉所有鲜活的情绪波动，专门搜寻那种极致的、伪装过的“空洞”。
有了！
在广场西南角，靠近一条通往城西居民区的小巷入口处，一个刚刚“协助”抬走伤员、正低头快步离开的灰衣人影，在郝仁的侦测视角下，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形态！
表面看，他的情绪色彩是“疲惫”与“后怕”的淡灰色，与周围许多劫后余生的修士并无二致。但在郝仁融合了不屈战意、对“存在异常”更加敏感的法则感知下，那层淡灰色如同劣质的油彩，薄而虚假。油彩之下，并非纯粹的死寂空洞，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灰黑色旋涡！那旋涡在缓慢旋转，散发着冰冷而有序的意志，与广场上那些低阶阴影生物溃散时留下的混乱痕迹截然不同！
就是他了！不仅能伪装情绪，还能在“空洞”中保持某种“有序”意志，这绝非普通被侵蚀者能做到！
“叶师兄，苏师姐，盯住广场，防止还有潜伏者！我去追那个！”郝仁来不及详细解释，对两人快速传音，同时身形已如一道淡紫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掠出，远远吊在那个灰衣人影身后。
灰衣人似乎毫无察觉，依旧低着头，步履略显仓促但不算慌张地拐进小巷。小巷昏暗，两旁是高大的院墙，远处隐约传来平民区压抑的哭声和议论声。
郝仁将“存在感遮蔽”能力运转到极致，同时将尴尬侦测的范围收缩，紧紧锁定前方那个移动的“灰黑旋涡”。
灰衣人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废弃货栈区。这里堆满了破损的货箱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
突然，灰衣人的脚步停下了。
他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人脸庞，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极其违和的、僵硬的“微笑”。
“郝仁长老……果然名不虚传……”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这种追踪方式……令人印象深刻……”
郝仁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不仅察觉了追踪，而且似乎对他的能力有所了解？
“你是谁？‘净世之影’给了你什么？”郝仁没有靠近，冷冷问道，同时暗中戒备。对方身上那股有序的灰黑旋涡正在加速旋转。
“我是谁……不重要……”灰衣人僵硬地笑着，“重要的是……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某种黑色骨片打磨而成的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眼睛重叠在一起的诡异符号。
“主人的盛宴……即将开始……你们这些吵嚷的虫子……该安静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黑色骨牌捏碎！
“咔嚓！”
骨牌碎裂的瞬间，一股远比王铁柱自爆时精纯、凝练百倍的灰黑色寂灭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但这气息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朝着郝仁所在的方向，凝聚成一股尖锐的、无声的精神冲击！
这冲击不针对肉体，直指灵魂存在本身！郝仁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从躯壳里硬生生“挤”出去，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亿万只蚊虫嗡鸣的幻听，连“我是郝仁”这个基本认知都开始动摇！
“哼！”郝仁闷哼一声，识海中混沌元婴怒吼，表面镶金边的粉色纹路爆发出强烈光芒，不屈战意与尴尬法则交融，化作一层坚实的精神护盾，死死抵住这股恐怖的剥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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