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妖皇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这东西……你们人族叫它什么？”
“‘吞世之影’，‘世界之敌’，或者按它们的自称——‘寂灭’。”郝仁沉声道，“它们的爪牙已经渗透到三界城，正在系统性地稀释那座城市的存在浓度。最多五天，一个被称为‘净世之影’的东西就会降临，吞噬掉三界城及周边区域的存在本源。若不加阻止，接下来就是东域，是万兽谷，是整个修真界。”
“所以，你来找本皇，是想让妖族和人族联手，对抗这个‘吞世之影’？”妖皇的目光从玉简移向郝仁，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
“是。”郝仁坦然承认，“这不是人族的危机，是整个世界的危机。它们的目的是抹除一切存在痕迹，在它们面前，人族、妖族、魔族，没有区别，都是需要被‘净化’的食粮。”
“笑话！”一名身披鳞甲、头生独角的妖将忍不住出声，“人族狡诈，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编出来的故事，想骗我们妖族当马前卒？”
“老犀牛，闭嘴！”赤焰狮王转头瞪了那妖将一眼，然后大步走到郝仁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对妖皇道，“皇，俺用人格……不，用妖格担保！郝兄弟说的都是真的！他在碧落世界那地方，差点被那影子眼睛瞪死！还有在三界城，俺亲眼见过那些被附身的家伙，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绝对不是人族能搞出来的花样！”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甩了甩头，那一头叮当作响的脏辫几乎蹭到郝仁脸上：“再说了，你看郝兄弟给俺编的这辫子，这人族手艺，多讲究！能编出这么帅辫子的人，能是骗子吗？”
郝仁：“……”
妖皇：“……”
众妖将：“……”
大殿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郝仁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狮王这助攻……怎么说呢，效果很“独特”。
妖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强行忍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终于坐直了身体。
“狮王，你的‘担保’方式，很别致。”妖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紧绷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些许，“不过，此事确实非同小可。”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来到郝仁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但郝仁没有后退，坦然与他对视。
“你展示的影像，尤其是那只‘眼睛’……”妖皇缓缓道，“让本皇想起了一些……几乎被遗忘的东西。”
他转身，望向大殿深处无尽的黑暗：“妖族传承，与人族不同。很多古老的记忆，不是记录在玉简书册中，而是烙印在血脉里，口耳相传。本皇年幼时，曾听已故的大祭司讲过一些……上古秘闻。”
“他说，在世界还未被划分出人、妖、魔三界的遥远时代，天地间曾有一种‘大暗’。它们自天外而来，无形无质，专食世间一切‘鲜活’之物。所过之处，色彩褪尽，声音消失，记忆成灰。当时的万灵，被迫联手，付出惨烈代价，才将那‘大暗’击退，但也留下了无数禁忌与伤痕。”
妖皇转回身，目光灼灼：“你口中的‘吞世之影’，听来与那‘大暗’，颇有相似之处。”
郝仁精神一振：“陛下，可知当年万灵是如何击退‘大暗’的？可有遗留下什么力量或方法？”
妖皇沉默片刻，道：“大祭司语焉不详，只说那段历史被刻意模糊了，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阻止后辈知晓详情。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临终前，曾含糊提到过，万兽谷最深处，有一处自上古便存在的‘归寂禁地’。禁地中，似乎沉睡着某位曾与‘大暗’交战过的先祖。禁地外围，终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消音力场’，任何声音、神念、甚至光线靠近，都会被削弱、吞噬。”
“消音力场？”郝仁心中一动，想起妙音仙子描述的“剥夺存在感的无声之音”。
“没错。历代妖皇都曾尝试探查，但无一成功。那力场不仅能吞噬探查，还会引发血脉深处的……恐惧与排斥。”妖皇看向郝仁，眼神变得深邃，“但你不同。”
“我？”
“你修炼的力量，似乎对这类‘存在吞噬’性质的力量有特殊抗性，甚至能反过来干扰它们。”妖皇的目光落在郝仁身上，仿佛能看穿他丹田中那带着粉色纹路的混沌元婴，“而且，你并非妖族，不受血脉中的恐惧烙印影响。或许……你是唯一有可能进入禁地，触及其中秘密的外来者。”
郝仁明白了。
这是交易，也是考验。
“陛下希望我进入归寂禁地，探查上古先祖遗泽，寻找对抗‘吞世之影’的线索或力量？”
“聪明。”妖皇点头，“若你所说危机为真，那么禁地中的秘密，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若你能带回有价值的东西，证明你所言非虚，也证明你有资格成为妖族的盟友……那么，万兽谷，将与青岚宗并肩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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