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洛王和苏二奎自己清楚,这种道别,两人心里有几分真心。
洛王装出一副送君殷殷的模样,而苏二奎则装出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模样,两人的模样甚是滑稽。终于,苏二奎走出了洛王的视线,他这才昂首阔步,朝前方走去。
“苏大人,您这是真要去见庞太师?”一名护卫副统领负责护送,身后,是四名王府护卫。
“那当然,不去见庞太师,我洛王府哪儿来的活路?!”苏二奎一声冷哼。
“……”护卫副统领一阵无语,他是苏二奎的亲信,可是,当着这些护卫的面,他们也不敢议论太多,而且,还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洛王安排的卧底,要知道,洛王表面看上去十分的懦弱,实则,内心之狡诈远非常人可比。
护卫副统领秦方压低了声音:“大人,咱们还是跑吧,进了陇西军,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跑?往哪儿跑?你想多了,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说服庞虎,否则,死路一条。”苏二奎虽然三心二意,也没有什么忠心,但他也很清楚,只有说服了庞虎,自己和洛王才能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
秦方一听,露出一丝不解之意,他十分纳闷,怎么,这次苏二奎会如此听话。
其实,他不清楚,对于苏二奎来说,如果这次失败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想活着,就必须把这件事办成了,否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当然,他还有另外一条路,但是,人家收不收,信不信,就在两可之间了。
一行人脚步并不慢,不一会儿,便远远瞧见了陇西军的前锋营。
苏二奎脸色一变,看向远方,心还是没由来一紧,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毕竟,数十万人马,看上去无边无际,而且,庞虎为人阴险狡诈,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凭啥要听自己的,不过,他猜测,庞虎来东疆的目的很可能跟洛王是一样的。
想到这儿,他命令了一句:“去找人禀报,就说洛王遣使求见。”
“喏。”副统领秦方赶紧走上前,远远朝陇西军前锋营靠近。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消息到了庞虎的面前,他眉头微微一皱:“你说什么,洛王差人求见?哪个洛王?”
庞虎一时没反应过来,军中谋士徐子义赶紧上前,将东疆洛王的由来跟他说了一遍,庞虎这才缓缓点头,看了看报信的斥侯,不禁犹豫起来。
“太师,可是担心洛王遣使前来别有用心?”徐子义不禁出声问了一句,对他而言,这一路走来,庞庆师已经变得有些焦躁了。
“嗯,这洛王好端端的,派人来见本太师做什么?”庞虎有些不解,他跟洛王向来没有任何的交集,再说,这样一个没有实权的蕃王,他也没兴趣结交。
“太师,如果徐某所料不差,这位使者,当是来向太师求助的。”徐子义故意神秘一笑。
“求助?”庞虎有些纳闷,忽然,想到了什么,脑中灵机一动,抬眼看向徐子义:“你的意思是洛王是为了东疆而来?”
“对,太师,您想,东疆本就是洛王的封地,但是,现如今被北川王占了,而且,北川王大有将东疆收入囊中之意,这东疆原来是洛王的属地,他能不着急吗?”
“可是……”东疆是否是洛王的封地,这是存在争议的,而且,就算有皇帝的口谕,但绝对没有圣旨,皇帝又不是傻子。
不过,他现在从安京出来了,就没再打算回去,一个大周的蕃王而已,算个什么东西?!
“去告诉他,本太师没空,不见!”庞虎一口拒绝,他现在只想如何尽快拿下东疆,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太师且慢。”徐子义突然出声阻止了庞虎,后者,一脸的不悦,看向徐子义。
“太师,何不见见来使,听听对方怎么说?”徐子义的目光透露出一丝狡黠。
“这……”庞虎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一日多的急行军,他有些疲倦。
“太师,如果徐某所料不差,洛王应该是让人来求助,让我们帮助他收复东疆。”
“什么?”庞虎脸色一变,有几分难看,帮洛王收复东疆,他想得倒是美。
“太师,若是咱们取了东疆,您待如何?”徐子义忽然问了一句。
“当然是自行占有,怎么,你……”庞虎对徐子义的谋略还是十分钦佩的,这也是第二个外姓进入他陇西军中担任幕僚之人,另一个自然是齐树声。
“太师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自占东疆,拥兵自重,便是直接跟朝廷撕破了脸,到时候,皇帝会如何处置此事?”徐子义目光炯炯,看着庞虎。后者,微微一惊,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拥兵自占东疆,少不得,当今天子必定勃然大怒,而且,搞不好,还会以谋逆罪处置他,到时候,昭告天下,他便是大周的反臣,大周朝廷极可能派兵征讨他。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要跟天子对立,但一想到真要成为大周朝廷的叛臣,内心还是有些不安,毕竟,大周如今乃是九州正统,如果自己这么做了,必定会遭到天下人的唾骂,遭到大周一众朝臣的讨伐。
到时候,他庞虎的名声便算是彻底臭了,而且,朝廷和天子也不会放过他,虽然,他是当年的从龙六大功臣之一,但这可是背叛啊,天子绝不会轻饶了他。
庞虎的心有些发虚了,看向徐子义,虚心求教:“子义教我,如何处置?”
“太师不必惊慌,子义觉得,咱们是否能合理占有东疆,这关键便是洛王身上。”
“哦,子义请讲。”庞虎来了精神。
“太师,洛王乃是朝廷亲封的,而且,他的属地在东疆,虽然,没有具体是哪个位置,但他确实是东疆名义上的王,所以,只要咱们保洛王,帮助他收复东疆,到时候,名义上保护洛王,实则,拥兵自重,占据东疆数十郡之地,便是皇帝也无话可说了。朝廷虽然有微词,但只要咱们不让对方抓住把俩,再让洛王上书天子,要求将陇西军留在东疆,届时,咱们便可顺理成章,占据东疆。”
庞虎一听,心头大喜,连连点头,看向徐子义的目光又是欣赏,又是钦佩,赶紧出声:“子义此计甚好,甚好,子义真乃我庞虎的张子房也!”说完,起身,一把握住徐子义的手,眼中满是笑意。
徐子义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来人啊,宣洛王来使进来。”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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