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贾伊用指甲刮过照片上那面米字旗,“可从来没教过,当他们的时间用完时,我们该去哪里。”
老拉吉闭上眼。
不是为回忆,是为挡住突然涌上的画面:五六年暴动那夜,父亲穿着被扯烂的警服跑回家,胸口有个窟窿正往外冒血沫。
他最后说的话不是印地语也不是英语,是半生不熟的粤语:“阿话……守住……”
守住什么?店铺?规矩?还是一个早就开始崩塌的幻象?
窗外传来城寨孩子踢罐头的喧哗。
老拉吉睁开眼,泪水没掉下来,只在眼眶边缘积成浑浊的一圈。”去把族谱拿来。”
他对儿子说,“还有你祖父的服役证明。”
“您要做什么?”
老人用报纸卷成筒,轻轻敲打自己颤抖的膝盖。”何曜宗在等我们选边。”
他望向玻璃窗外,那里有霓虹灯开始闪烁,“可我们得先弄清楚……自己到底站在哪一边。”
桑贾伊从里屋抱出铁皮盒子时,听见父亲在哼一首走调的歌。
那是祖父当年常哼的锡克教祷文,但词句混进了闽南语的小调。
两种旋律纠缠撕扯,像两股拧反了的绳。
他指间捏着的证件边缘已微微发软,墨绿色的封皮上依然印着“香港身份证明书”
几个字——不是那本深蓝色的英国护照。
餐厅角落的卡座里,几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正用夹杂着旁遮普语和粤语的腔调激烈争辩。
他们当中,有人祖父曾戴着缠头巾随英军征战南洋,有人父亲在港英政府收发室递了三十年文件。
此刻他们掏出的证件却一模一样:都是那本墨绿色小册子。
“我爷爷的军功章还在家里木匣中发锈,伦敦那些绅士们倒准备干干净净抽身了?”
蓄着络腮胡的锡克青年猛然捶向桌面,腕间的钢制手镯与木板碰撞发出钝响。
类似的对话这些日子在茶餐厅、工地棚屋、货运码头反复响起。
某些言论如同投入深港的鱼雷,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涌翻腾。
笔架山半腰的别墅书房里,穿绸衫的中年男人几乎是跌撞着推开门,腋下夹着的牛皮纸袋滑出几张相片。”何生,七个工会的头面人物都见过了。”
他边说边将照片铺满红木桌面。
何曜宗用指尖拈起最上面那张。
相片里的锡克男子裹着猩红色头巾,眼眶深陷的瞳孔里凝着鹰隼般的光。”巴哈杜尔·辛格,廓尔喀退伍兵协会的二号人物。”
师爷苏清了清嗓子,“他父亲在马来亚丛林里拖着断腿把英国军官背出战壕。
这人性子烈得像火药,但在他们圈子里说话比钟声还响。
有意思的是,档案干净得找不出半点污渍——他答应带头集会,要求伦敦给所有廓尔喀老兵完整的公民身份。”
“妙。”
何曜宗唇角勾起细微的弧度,“让财务拨二十万活动经费给每个愿意站出来的工会,记住,要走海外公司的流水。”
师爷苏喉结滑动:“会不会太显眼?港督府那边万一追查资金脉络……”
“我还怕他们查?”
何曜宗倏然转身,眼底掠过冰刃似的光,“我就是要让肥彭看清楚,他既然敢用外裔当棋子,就得尝尝被棋子反咬的滋味。”
七日后正午,皇后像广场的石砖地被晒得发烫。
维多利亚女王铜像的阴影里聚集着近千个戴头巾、裹纱丽的身影。
巴哈杜尔·辛格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烈日将他红头巾映得像团燃烧的火。
“我们的父亲为米字旗流过血!”
他带着卷舌音的英语通过喇叭震荡空气,“难道等英国人扬帆远去时,我们只能像野狗般被遗弃在这码头?”
人群里忽然站出个穿三件套西装的印度裔老者。
他高举那本泛黄的《英国国籍法》,颈侧一道蜈蚣似的疤痕随着怒吼微微颤动:“1981年修订前的第十七条白纸黑字写着:所有为帝国服役满五年的海外子民及后代,自动获得公民权!”
他猛地扯松领带,疤痕完全暴露在摄像机前,“这道伤口是六七年暴动时维护治安留下的!我后来考取律师执照,等了三十年却换不来一本护照。
难道大英帝国的法律是写在沙地上的?”
声浪如潮水般翻涌。
标语牌在人群头顶晃动,“平等入籍”
“伦敦不可背弃誓言”
的墨迹在阳光下流淌,偶有几块牌子上赫然写着更刺眼的字句。
广场边缘的树荫下,记者们正围着戴金丝眼镜的华裔男子。
镜头对准他斯文的脸。”陈先生,作为‘英籍权益同盟’特邀顾问,您认为英国政府是否负有法律义务接纳这些族群?”
“根据一九四八年《英国国籍法案》及其后续修正案……”
男子扶了扶镜框,从容不迫的论述如溪流般淌出。
无人知晓三小时前,恒曜集团的秘密账户刚往他瑞士户头转入一笔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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