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佛爷这么久，我也过意不去。日后佛爷若有事，依然可以来找我。告辞。”
木七安微微拱手，带着陈皮走出张府。
他本就寻思着找个理由离开，巴不得张启山先开口。
陈皮紧随其后，走出大门前，突然回头，朝着张启山与张日山，扯出一个极其挑衅的笑容。
这一次，木七安选择了他。
张启山站在客厅，静静望着木七安清冷的背影隐入黑夜。
像一片稀薄的云，飘向天地尽头。从容，但速度很急，随风而走，转眼消失不见。
“佛爷，您方才……为何不开口留一留木爷？”
张日山忍不住问道，他觉得木七安看似随性，实则吃软不吃硬。
张启山抬手拍了拍副官的肩膀，“日山，你还是太年轻。有些鸟儿的羽毛生来就沾着风，注定是关不住的。”
也只有他这个实心眼的副官看不透，木七安去意已决，不会因为一句话、一个人轻易驻足。
今日即便没有陈皮，也会有其他借口。
陈皮这个大傻子还自以为特殊，可笑又可怜。
在木七安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他自己。
无人能使他破戒。
彻底想通这一点，张启山心口那点莫名的酸涩反而散了些。
“安排几个人，盯紧木爷的住处。每日见了谁，做了什么，通通汇报。”
张启山冷声下令，转身回房，不再多看一眼。
只留张日山仍呆呆望着木七安离开的方向，夜风吹得他心头微凉。
寂静的长街上，只剩下两道脚步声。
木七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但声音听不出波澜，“为什么去张府？”
陈皮仿佛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听医馆的人说，当兵的在满街抓人，我担心你……”
“啪！”
清脆的耳光声。
陈皮嘴角渗出血丝。
木七安眼底一片冰凉，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的任务就要失败。
若是因为自己的能力问题，那无可厚非，他木七安认了！
但是这种猪队友作死，他绝不手软。
“我只是……”
“弱者的冲动是献祭，是愚蠢！陈皮，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日后再做这种蠢事，别怪我亲手送你上路！”
木七安扔下一块手帕，掉头就走。
陈皮摩挲着柔软的帕子，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勾出线头。
放在鼻子下深深嗅闻，是熟悉的味道，木七安身上的味道。
小心翼翼将手帕放进胸口，用袖子胡乱擦去嘴角的血迹，快步追了上去。
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木七安，他像披着一层柔纱，让陈皮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或许只有地上的影子证明眼前人真的存在，陈皮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
陈皮踩过木七安的影子。
木七安进了陈皮的心。
解九爷办事效率极高，木七安刚租下他的院子，立刻派人收拾得焕然一新，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小院看似低调，内里却陈设雅致，古玩珍品随处可见。
“喂，我听那个当兵的叫你阿木。”陈皮任由木七安解开他染血的衣服，更换绷带，眼睛亮晶晶地问，“我能这么叫吗？”
木七安垂眸专注手上的动作，“不过是个称呼，随你。”
陈皮嘴角立刻咧开，又爽了。
“阿木，你放心！”
陈皮忍着疼，语气却异常坚定，“我陈皮一定能闯出名堂！算是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木七安看着少年哪怕伤痕累累，却依旧敢与命运对峙。
或许是这份心气，日后才成就了威震九门的四阿公。
木七安沉思片刻，既然是救命之恩，那自然要利益最大化，“好啊，你发誓，陈皮此生，永不与张家为敌。”
“你救的我，关张家什么事……”陈皮刚嘟囔一句，额头就挨了木七安一个脑瓜崩。
强迫的誓言无法生效，陈皮想了想，严肃说道：“我陈皮发誓，这辈子，永远站在阿木这边！”
木七安举起的手还没落下，就被他抓住。
陈皮凑近几分，一脸赖皮：“那万一你以后跟张家闹掰了怎么办？我总不能帮着外人欺负你吧？”
木七安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盼我点好吧！睡觉！”
现在已经下半夜，木七安困得眼皮直打架。
“我要跟你睡！免得你偷偷跑了，又丢下我！”陈皮不由分说直接赖在床上。
还好床够大，两个男人睡也不会挤。
木七安懒得跟他掰扯，裹紧被子，将自己蜷缩起来，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他睡熟后，陈皮悄悄睁开眼。
手指试探着，一点点挪近，最终极轻地勾住了木七安的小拇指。
自己的手太过粗糙，稍微用点力气，木七安的皮肤就会出现红痕。
他就没见过哪个会功夫的人，能娇气成这样。
陈皮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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