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许仙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从家里出来。
他昨晚一夜没睡——一闭眼就是那本《三界因果债务清算指南》，还有白娘子那句“拿钱走人，永不相见”的温柔建议。
“汉文，你这是怎么了？”许娇容担忧地看着弟弟，“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书了？”
“姐姐，我……”许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我被一只妖追债了”咽了回去，“没事，就是没睡好。”
他决定今天一早就去保安堂，告诉那位白姑娘：钱我没有，债也不用还了，咱们就当没见过！
结果刚走到街口，他就愣住了。
街角那间原本空着的铺面，一夜之间焕然一新。
崭新的招牌上写着：“白氏安神馆——今夜睡个好觉，明日还你精彩人生。”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专业治疗失眠多梦、焦虑抑郁、思虑过度，首席医师：白素贞。”
门口支着义诊摊，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边坐着个白衣女子——正是昨天西湖边那位。
她今天没穿那身仙气飘飘的广袖长裙，换了身素雅的窄袖襦裙，头发简单绾起，正低头给一位大娘把脉，神情专注温柔。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竟真有几分“悬壶济世”的圣洁感。
许仙：“……？”
这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说好的“妖孽”呢？说好的“必有图谋”呢？
怎么一副“爱岗敬业好大夫”的架势？
他正愣神，那边彦穗穗已经看完了大娘，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宿主！许仙来了！表情管理！表情管理！】铁蛋在她脑子里疯狂提示，【切换‘温柔专业大夫’模式！快！】
彦穗穗眼睛一亮，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朝他招手：“许公子！早啊！要来看看吗？今日义诊，分文不取！”
声音清亮，笑容灿烂，周围排队的大爷大妈都转头看他。
许仙瞬间想跑。
但他脚刚抬起来，就听见彦穗穗对旁边一位大爷说：“大爷您这失眠多久了？三个月？哎呀，这可不能拖！我给您开个方子，三剂见效——对了，这位许公子，”
她指了指许仙，“他姐姐也有类似症状，我正想找他聊聊呢！”
大爷大妈们齐刷刷看向许仙，眼神里写着“小伙子，你姐姐病了还不赶紧来治？”
许仙：“………”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
彦穗穗已经收拾好上一个病人的东西，示意他在对面坐下：“许公子这是特地来找我的？是考虑好选哪个方案了吗？”
她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许仙连忙摇头：“不、不是！我是路过！”
“路过也好。”彦穗穗笑容不变，压低声音。
“那正好，我给你姐姐看看病——她是不是最近夜里难眠、多梦易醒、白日精神不济？”
许仙一愣：“你怎么知道？”
“医者望闻问切，望字第一。”彦穗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观你眉间带郁，眼下青黑，此乃‘亲缘忧虑’之相。你家中只有一位姐姐，不是你病，自然是她病。”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姐姐的病因，我也猜得到——是不是担心你的前程和婚事？”
许仙眼睛瞪大了：“你、你怎么……”
【宿主，您这是把心理学包装成中医相术啊！】铁蛋吐槽，【不过效果拔群！许仙已经被唬住了！】
“这叫专业。”彦穗穗在脑内回了一句，面上依旧温和。
“这样，你带这个回家，让你姐姐午后来我这儿一趟。”
她从桌上拿起一张印刷精美的“义诊券”，递给他——券上印着“白氏安神馆·尊享义诊券”，还有编号和日期，看起来十分正规。
“放心，义诊期间，分文不取。”彦穗穗看着许仙犹豫的表情，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治病归治病，债务归债务，一码归一码。你姐姐的病不能拖。”
许仙看着手里精致的义诊券，内心挣扎。
姐姐的病确实需要治。
但这位白姑娘……
“许公子，”彦穗穗的声音更轻了。
“我若真想害你，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按C方案执行，嫁给你，吓死你，再被法海师父抓走——不是更简单？”
许仙一愣。
是啊。
她要是真想走梦里剧情，何必给他三个选择？
何必在这里摆摊义诊？
“……好。”许仙终于点头，“午后我带姐姐来。”
“乖。”彦穗穗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许仙吓得一哆嗦），“去吧，记得吃早饭，你脸色也不太好。”
许仙捏着义诊券，迷迷糊糊地走了。
等他走远，彦穗穗才重新坐直，对下一个排队的病人露出职业微笑：“大娘，您哪里不舒服？”
脑子里，铁蛋已经笑疯了：
【宿主！许仙san值-15！当前san值：25（风中残烛）！但他对您的好感度居然回升了5点！现在是负55！这是什么？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早期症状吗？！】
“这叫‘专业形象塑造’。”彦穗穗在脑子里回它。
“当你表现得像个正经大夫，病人就会暂时忘记你是个妖——这就是职业化的力量！”
【那接下来呢？他姐姐来了怎么办？真治啊？】
“当然真治！”彦穗穗一边给大娘把脉，一边在脑子里说。
“不过治的时候，我会‘不经意’地透露一些‘妖族其实也有医保系统’、‘我们妖界大夫都是持证上岗’、‘跨种族医疗合作是大势所趋’之类的观点……”
【潜移默化改造思想！高啊！】
“必须的。”彦穗穗写完药方，递给大娘，“大娘，按这个抓药，三天后来复诊。”
大娘千恩万谢地走了。
彦穗穗抬头，看了眼街角。
许仙已经不见踪影。
但她知道，午后，好戏才真正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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