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贼铁粉，但机甲这题材……真别碰了。”
“呜呜呜……我刚买的遨游天下X1，全没了！”
……
操！
捡到宝了！
毕兰春手指飞快滑着屏幕，一条条弹幕看过去，嘴角压都压不住，笑得跟抢了金矿似的。
眼睛亮得能当台灯使，活脱脱蟹老板附体！
老贼没骗我！项目组没骗我！
这题材，简直就是游戏界的“垃圾处理站”“淘汰品集合地”！
人啊，真不能飘！
一飘，准出事！
老贼这次怕是真昏了头，神坛怕是要滚下来咯！
毕兰春哼着小曲，心情美得像刚中了五百万，人生从没这么顺过！
“哼哼，这下我总算可以——”
“——高枕无忧啦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
魔都，腾达大厦，游戏部总监办公室。
李南风歪在真皮椅子上，啪啪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瞥了眼秘书递来的平板——全是网友骂机甲游戏的神评。
“机甲？呵……老贼这回是真飘上天了。”
接替石祥银上位，他这总监坐得稳当又爽利。
“遨游天下也是慌了神，觉得自己连着爆了几款，就真成行业救世主了？”
“连业界公认的‘死亡题材’都敢碰，是真觉得钱多得烧手，还是觉得自己翅膀硬到能飞过太平洋了？”
李南风虽看着年轻，可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年，哪条暗沟没踩过？哪款烂作没见过？
他早就看透了——
有些题材，不是没人敢碰，是碰了，死得比谁都快。
不然也不会，石祥银一屁股坐塌了公司账本，被轰出门还没焐热板凳，这边立马就把他空降进游戏总监的宝座。
这行当里的风向标，谁比他更懂？没人了。
机甲？哈！
那玩意儿早被市场扔进垃圾桶里当废铁回收了——连“过气”都算不上，压根就没活过！
别指望它一夜封神，能不扑成烂泥就谢天谢地了！
想靠它翻出什么浪？难如上天掏月亮！
更别说——遨游天下这次只砸了两个亿！
两亿，连个像样的宣传都撑不住，现在还非得拿个没人要的题材当王牌？
这哪是搞游戏？这是自己挖坑埋自己！
“唉……”李南风端着热茶，轻轻吹了口气，“辉煌这么多年，终究要退场了啊。”
坐在对面的老刘，曾经是石祥银的心腹，如今坐上了鹅厂首席设计的椅子，也跟着叹气：
“老贼前半生爆了七八款神作，后半程硬是把牌面打成渣了。
我本来还想着今年亲手撕了他们，让他们跪着认错，结果……”
“他们自己先把旗子插地上了，我们赢了，也输得没劲儿啊。”
李南风没等他说完，直接把茶杯往他面前一推：
“过去了就翻篇儿，别嚼这些陈年牙碜的。
盯眼前！”
他脸上笑得像春联贴得整整齐齐，可心里早就骂翻了天：
你搁这儿演什么悲情男主？！
当年几亿预算砸出去，被人家几百上千万的小团队当孙子按在地上摩擦的，不就是你吗？
东京电玩展、E3现场，谁被老贼当场打脸打得满地找牙？不就是你带队那群废物？
要不是你们蠢到家，石祥银至于灰头土脸滚出鹅厂，连行业黑名单都上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你倒是理直气壮了？
赢，是因为他们自己选了条死路！
要是这局还打不赢，明年GDC再被老贼反杀，成了他重新登顶的垫脚石——
你趁早卷铺盖滚去北极圈当企鹅饲养员吧！
老子现在就去挖人！
还“一雪前耻”？呸！
快喝茶！
李南风嘴上含笑，茶杯慢悠悠碰在唇边。
这天冷得呵气成霜，一口热茶下肚，从喉咙暖到脚心，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他低头看了看日历，轻轻点了点头。
年关快到了。
等这顿年夜饭吃完，团团圆圆过了正月十五——
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
“胥哥，走了啊！新年快乐！”
“大家都新年好！一路平安！”
“拜拜总监！年后见！”
“哟！江哥今天居然不加班？是回去给嫂子擀饺子皮吧？”
“哈哈哈哈哈都新年快乐！过年好！”
“替我问爸妈好啊！”
“等我回来带腊肉、年糕，先溜了哈！”
“嗯，过年好。”
……
不知不觉，年就到了。
或许是在遨游天下待得太痛快，临走时大伙儿心里都酸酸的。
公司放假通知写得清清楚楚：大年初一到初八，泰坦陨落项目所有数据全锁死，全员强制休假，不准碰电脑，不准加一小时班，连周末都不调！
连最忙的运维部都破天荒轮休，允许远程办公，春节加班三倍工资！
说好初一放假？
其实除夕中午，毕兰春就把人全往外轰：
“滚！全他妈滚！今天是年三十！谁再赖这儿写代码，我亲自给他煮饺子喂嘴里！”
从晌午开始，工位一个接一个空下来。
大家笑着、闹着、抹眼泪地和胥炼道别，一个个拎着年货，蹦跶着回家去了。
曾经人声鼎沸的办公楼，眨眼间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
只有总监办公室，还漏出一丝微光。
啪。
胥炼合上笔记本，转过老板椅，盯着窗外那一片月光。
唉……
该过年了。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窗外烟花一朵接一朵炸开，照亮半边天。
春晚快开始了。
不知道那些亮着灯的屋子，一家人围在桌边，正干啥？
可能是妈妈刚端上热腾腾的饺子，电视里主持人说着吉祥话，老爸咧着嘴笑，筷子往你碗里夹肉。
想到这辈子的爸妈……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他从来没真正吃过一顿，像电视里那样，有热汤、有人等、有说有笑的团圆饺子。
他蹲在办公室里，自己煮了一锅。
对华国人来说，饺子不只是饭，是家。
而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都没好好吃过一顿真正的团圆饭。
烟头熄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漆黑一片，只有墙上的遨游天下LOGO，还微弱地亮着。
贾吉军回西北了。
康广汉坐动车回川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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