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提笔。
鸿安道:“写。”
“东鲁聚铜铁药料于火器营,苏衍主造重炮。”
李潇站在图前,把天权炮车阵、水口木桩、城外营节点重新标了一遍。
许初抱臂:“他们真要靠一门炮翻盘?”
李潇道:“绝境里的东西,不能按常理算。尤其苏衍这种人,输一场,会把输因全归到器械不够狠。”
许初啐了一口:“那就让天权先打掉铸炮院?”
鸿安看向都城。
城墙挡住了炉火,却挡不住那阵细密的锤声。夜里送出来的不是杨坚,说明宋临渊的弃城路被压下去了。苏衍把东鲁拉回了另一条更险的路。
“不改围令。”
鸿安开口。
“天权卡门,玉衡封水,天璇控路,瑶光盯火器营烟色、运料车数、炉火时辰。”
书吏落笔。
许初听得牙酸:“王爷,他们造炮,咱们还围着?”
鸿安把苏衍调度木牌压在案角。
“他把东鲁最后的铜铁药粮都压进炉里,炉不塌,人先饿。”
李潇补了一句:“若炮成,也要有人推,有药装,有路出城。”
许初想了想,乐了。
“行。让他造。咱们给他记账。”
城内,铸炮院第一炉铜水出炉。
苏衍站在炉前,火光映得他满身烟灰。铜水灌入束箍范中时,老匠户低声报数。
“一箍成,至少还要十二箍。”
苏衍盯着模范。
“十二箍不够,铸十六箍。”
军吏一惊:“料不够。”
苏衍转头看向宫城方向。
“再拆。”
同一刻,宫城内又一道旨意传出。
拆太庙偏殿铜器,入火器营。
太庙偏殿最后一批铜器入炉时,天还没亮。
旧铸炮院里,火色压过晨雾。十六道束箍一圈圈套上炮身,热铜遇冷水,白汽从地砖缝里钻出来,呛得匠户咳到弯腰。
苏衍守在炮座旁,袖口烧穿了半截,手背被铜星烫出好几处泡。
老匠户拿铁尺校炮膛,尺尖一寸寸往里探,探到第三尺时,停住。
“苏统,内壁有细纹。”
苏衍伸手摸了一下炮身,烫得掌心发麻。
“磨平。”
老匠户咬牙:“这不是磨不磨的事。重药一催,炮身吃力,纹会走。”
“走到哪算哪。”
院里没人再劝。
这几日,能劝的都劝过了。宋临渊劝过,老匠户骂过,连几个火器兵也偷偷说过,这玩意儿不像炮,更像一口要人命的铜棺。
可杨坚开了国库。
太庙偏殿铜器拆了,府库铜钱熔了,宫门铜兽剁了,连旧钟都砸进了炉。东鲁都城最后那点体面,全在这根炮管里烤成了灰。
杨宽派来的亲卫堵住院门。
匠户出不去,士族探子进不来。
有人想躲工,被亲卫从柴房里拖出来,按在院墙下打断了腿。那人疼得满地爬,苏衍只让军吏在工册上添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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