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画卷一旦铺开,便再难收拢,每一笔都蘸满了铁与血,在春寒料峭的大地上勾勒出狰狞的图案。
青州,卢县。
第一轮“破城礌”的齐射,其声非人间的雷霆,更像大地深处传来的痛苦呻吟,混合着木材巨力弯曲的嘎吱声与配重箱坠落的闷响。五枚巨石撕裂空气的尖啸尚未抵达,那沉闷如撞钟般的轰鸣便已先一步砸在城头守军的胸腔上,震得人心肺欲裂。
城墙的震颤是肉眼可见的。灰尘和碎砖簌簌落下,女墙垛口上几个正张望的士卒猝不及防,被震得东倒西歪,一人甚至失足从墙头摔落,惨叫声戛然而止。烟尘腾起处,坚实的夯土包砖城墙表面,出现了五个触目惊心的凹坑,最深处的砖石已然碎裂,露出里面黄色的夯土。虽然没有立刻洞穿,但那绝非人力投石机所能造成的破坏。
混乱在城头炸开。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奔跑、军官变了调的嘶吼混成一片。“稳住!弓弩手就位!”督尉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苍白无力。他亲眼看见一枚石弹几乎是擦着一段女墙飞过,带起的劲风就将他身旁一名亲兵的皮盔掀飞,那亲兵脸色煞白,瘫坐在地,裤裆一片湿濡。
城下,曹操眯着眼,透过尚未散尽的烟尘观察着效果。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而是一场司空见惯的演练。他对身旁传令兵做了个手势,声音冷硬如铁:“换轻石,三发急促射,覆盖城头左中右三段,压住他们,别让弓弩手露头。”
力士们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沉重的配重箱被重新绞起、锁定,较小的石弹被填入皮兜。这些石弹虽不如巨弹摧城拔寨,但胜在发射更快,投射更密。
“放!”“放!”“放!”
命令次第响起。“破城礌”再次咆哮,这一次的声响连贯而急促。数十斤的石弹带着死亡的抛物线,如同冰雹般砸向城头指定区域。它们的准头或许不如巨弹,但在覆盖射击下,城头变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砰!”一块石弹击中垛口,直接将那段砖石结构砸得粉碎,躲在后面的三名弓弩手哼都没哼一声,便化作了飞溅的血肉和破碎的甲片。
“咔嚓!”另一枚砸中了城楼的一角,木制的檐角断裂坠落,砸倒了下面一小队正在搬运滚木的士卒。
更多的石弹落在墙头地面,砸出一个个浅坑,碎石四溅,如同最恶毒的暗器,划破甲胄,嵌入皮肉。
守军的弓弩反击彻底哑火。没人敢在如此密集的“石雨”下探身。偶尔有几支慌不择路的箭矢歪歪斜斜地飘下,毫无威胁。滚木礌石的投放也变得稀稀拉拉,准头全失。
“步卒,攻城!”曹操的命令简洁明了。
早已蓄势待发的曹军步卒方阵,发出震天的怒吼。前排巨盾如山,层层推进,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他们踏过被石弹犁过的土地,迅速逼近城墙。云梯被健卒扛着,在盾牌的掩护下冲向墙根。
守军终于从最初的震撼和压制中反应过来,意识到敌人已至眼前。求生的本能和军令的催促下,残存的滚木礌石被奋力推下,金汁(煮沸的粪水)也从垛口倾泻。惨叫声响起,有曹军士卒被砸得骨断筋折,被烫得皮开肉绽。但曹军的阵型只是微微一滞,便在军官的呵斥和后方督战队的威慑下,继续涌上。
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铁钩深深扣入砖缝。曹军悍卒口衔利刃,顶着盾牌,开始蚁附而上。守军探出身,用长矛捅刺,用刀斧砍斫梯身,用石块砸向攀登者。不断有人惨叫着坠落,但立刻有人补上。
督尉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拔刀亲自冲到那段被“破城礌”重点照顾、防守最薄弱的区域,连着劈翻两名刚刚冒头的曹军,声嘶力竭地鼓舞士气:“顶住!把他们推下去!援兵就在路上!”
他的勇猛暂时稳住了阵脚,但曹军实在太多,攻势如潮。终于,在付出了上百人伤亡的代价后,一名曹军屯长悍不畏死地顶着数支长矛的攒刺,硬生生用肩膀撞开了一个缺口,跃上城头,手中环首刀舞成一团光,瞬间砍倒两人。尽管他随即被乱刀分尸,但这个突破口被打开了,越来越多的曹军从这里涌了上来。
城头的混战变成了最血腥的肉搏。督尉身先士卒,刀法娴熟,接连斩杀数名曹军,但他身边的亲兵越打越少。曹军一个小校盯上了他,带人围攻。督尉奋力格杀两人,却被第三人的长矛刺穿了肋部。他踉跄后退,背靠垛口,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敌人和逐渐崩散的己方阵线,眼中闪过绝望,最后怒吼一声,挥刀向前,被乱刃砍倒在血泊之中。
主将战死,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残存的守军彻底崩溃,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向城内逃窜。南门很快被从内部打开。
曹操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踏入卢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焦糊味。街道上尸骸枕藉,残破的旗帜浸在血水里,跪在路旁的降卒眼神空洞,幸存的百姓躲在门窗后瑟瑟发抖。他没有下令屠杀,也没有任何兴奋的表情,只是沉声吩咐:“清点府库,甄别俘虏,扑灭余火,出榜安民。伤者救治,亡者……集中掩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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