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哥舒临看着眼前的场景惊呼出声。
门后的场景灰暗，如若不是隔一小段便有一支火炬，恐怕普通人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彻底迷失方向。
然而哥舒临的双眼不仅能侦测煞气，破开一切虚妄，更能无视任何阻碍看清真相，所以黑暗自然挡不住他的目力。
他之所以表现出惊讶，自然不是因为此处无光，而是现在身处的狭窄洞穴，很像当初百里要所经历过的那个关卡。
并不是说与之前所看视频的画面一致，但整体的风格极其相似，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确实很像。”梦英做出了回应，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
当初这个关卡，可是让百里要的团队除他之外全军覆没。
虽说当时百里要还没获得装甲，但身为幽冥猎犬佣兵团的队长，哪怕是几年前也肯定不容小觑。
而在有比他实力还强的人带队的情况下，最后竟然只剩下他一人活下来，此地的凶险恐怕容不得丝毫轻视。
就连强如梦英，都有可能在极端条件下栽跟头，如若因为集齐四名队长而太过小看此地，那恐怕都能称之为作死了。
后方的门传来波动，哥舒临和梦英同时转头。
百里要一进来的瞬间瞳孔便陡然放大，本来挂在脸上的微笑都已消失不见，嘴唇之间微微分离，并开始轻微颤抖。
“我们在，别担心。”梦英双眼闪过一丝怜惜，用言语试图去安慰受惊的伙伴。
从百里要的表情与反应来看，哥舒临知道自己恐怕是想对了，这就是当初发生事故的那个关卡。
因为当初百里要展示的视频只有结尾的片段，也就是那诡异的机械音询问他选择之时，而前面究竟经历了什么，全都不在记录之内。
而当他们问起百里要相关记忆之时，他偏偏又想不起来，只记得碰到了很多傀儡，以及开头和结尾。
至于中间具体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的记忆却变得模糊不清，完全想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也是哥舒临对此感到担忧的缘故。
能让这样一位高手受到如此创伤，甚至消除他相关的记忆，由此表现出来的危险，绝非之前的关卡那么简单。
“相里队长！你还好吧！？”从门后出来的阿耳忒弥斯赶紧搀扶抱头表现出痛苦的百里要，并温柔地关心道。
哥舒临此时很想说，要是阿耳忒弥斯是一个偶像，或者某些人的虚拟妻子，恐怕此举就会被冠以出轨之名。
此种想法听来荒谬，却又实实在在存在于社会之中。
正常人哪会因为自己老婆有男同事而觉得被绿，只有那些极为自卑的龟男，才会想把老婆锁在密室，生怕对方见到其他男人就会离他远去。
不过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在一群正常人之间去开这种神人玩笑。
平常私下嘲讽一番就罢了，现在好歹身处险地之中，若是拿此事说嘴，恐怕就显得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我……我没事。”百里要呈半跪之姿，在经过片刻的缓和之后，只剩一手扶着额头，并大口喘着气。
这时哥舒临向百里要走近，将自己的身子蹲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关切道：“兄弟，是有想起什么吗？或者说还有哪里不舒服？”
“想不起来，只要试图去想，头就会感觉……感觉要裂开来。”百里要转头看向梦英，想要从她的表情找到答案，却只是换来一阵沉默，以及轻轻摇晃的脑袋。
“没事，兄弟。”哥舒临继续拍着他的背，希望自己的伙伴能缓过来，“现在也不急，等你状态好一点我们再讨论下一步。”
少年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因此哪怕脸再稚嫩，在面对身材比他纤瘦且不如他高的百里要时，他都看起来像是个大人。
梦英眼眸中映照出三人的模样，回想起了当初的画面。
三个人，一间小屋。
受伤且彷徨的少年，双眼中燃起复仇的野火，誓要将残像全部驱逐，并消灭所有的人奸。
短短几年他已经高了一颗头，身形变得壮硕，不复当年的稚气。
她不晓得，此前哥舒临独自一人来到这个异界，究竟失去了些什么，又获得了些什么。
但看到他曾经满是泪水抱着自己哭泣的模样，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让人觉得不好受。
就如同当初在乘霄山时，少年目光呆滞，用烈火送别初次见面的大师兄一样。
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迷茫。
她还得回梦州，不可能一辈子护着哥舒临。
只能盼望未来的路，他能够在千锤百炼之后，走得不再坎坷。
至于梦英自己，她只觉若是走在自己期盼的道路之上，哪怕前路只有绝望和孤独，也会是最宽容的刑场。
所以她不会说，说要把哥舒临、辛夷，乃至芙蕖，还有那与自己弟子打得火热的明镜带回梦州。
若是她有那个想法，早就找个理由把他们带回更安全的梦州了。
今州是最危险的边关之地，历史上葬送了不知道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只是梦英终究没有开口，没有说要把他们带走，也没有说要是今州撑不下去了，梦州会接纳他们。
她可不是为了小家子气的情感，才力排众议支援今州的。
若是被情感所困，将自己的情绪摆在家国面前，她就没有资格再担任令尹，更没有资格再说自己想要天下太平。
“尘儿，你长大了。”她想了很多，说出口的却没有几个字。
“蓉大人？”哥舒临先是一愣，而后表情显得有些憨厚的转头一笑，“我还会长得更大，有一天连蓉大人一起保护。”
“噗呲！”女子掩住自己那失控的嘴，走过来用脚尖轻轻点在少年的胳膊上，“那么说好了，有一天尘儿要成为大英雄，踩着七彩焰云来救我。”
“您在说什么？都什么时候了，大人您就别搞抽象了。”哥舒临比起被认同的欣喜，更多是觉得令尹大人小说看太多了，到了这时还要搞怪。
“你说呢？”梦英转身，背对哥舒临再补了几下踢，踢得他胳膊都感到有些火辣。
只是少年看着女子缓缓远去的背影，总感觉无论多少年，那道娇小的背影都是如此的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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