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1日，晚上7点38分，AT&T中心。
空调温度设置在华氏68度——这是圣安东尼奥马刺队二十年的老传统，客队更衣室永远比主队更衣室冷三度。此刻，湖人队员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
卢克·沃顿打了个哆嗦，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克里斯·米姆用力跺了跺脚，左膝的护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莫里斯·埃文斯盯着更衣柜里那件金色13号球衣——那是秦铭的更衣柜，今晚空空荡荡。
安德鲁·拜纳姆坐在角落，不停地用毛巾擦手，尽管手心根本没有汗。
菲尔·杰克逊站在更衣室中央，战术板靠在腿边。他没有画任何战术。
“各位，”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今晚能上场的只有八个人。八个人里，有五个带着二级以上的伤病，三个是从发展联盟临时征召的。”
他看着每个人的脸。
“没有人认为我们能赢。博彩公司开出的盘口是马刺让9.5分。ESPN的21位专家投票，只有1位认为湖人能赢——那还是因为他是洛杉矶人，不敢得罪球迷。”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们知道吗？”
所有人抬起头。
“2001年总决赛第一场，湖人客场对76人。博彩公司开出的盘口是湖人让12分。ESPN的20位专家投票，20位都认为湖人能赢——结果呢？”
他顿了顿：“我们输了。”
更衣室里响起零星的笑声。
“所以，专家懂个屁。”
笑声变大了一些。
杰克逊继续说：“今晚，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比赛拖进第四节。第四节，马刺会比我们更紧张——因为他们是主场，因为他们输不起。然后，我们要做更难的事情：把比赛拖进最后一分钟。”
他看着科比。
“最后一分钟，把球给24号。”
科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现在，”杰克逊终于拿起战术板，“说战术……”
“教练，”科比突然开口。
杰克逊停下来。
科比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他的双手都缠着绷带——右手腕的碳纤维护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左手腕的弹性绷带裹了三层。
“战术很简单。”他说，“把球给我，其他人拉开。我投不进，你们抢篮板；抢不到，回防。”
他看着所有人：“秦把腿留在了斯台普斯，不是为了让我们在圣安东尼奥哭着回家的。”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沃顿站起来：“收到。”
米姆站起来：“收到。”
埃文斯、武贾西奇、库克、拜纳姆、韦弗……所有人都站起来。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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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58分，球员通道。
科比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能听见外面AT&T中心的声音——那不是斯台普斯的欢呼，是圣安东尼奥特有的沉闷低吼。两万球迷不是来享受比赛的，是来吞噬客队的。
他深呼吸。
右手腕的剧痛在第15秒时达到峰值，然后慢慢消退成一种麻木的钝痛。左手腕的肌腱炎让每一次握拳都像握着一把碎玻璃。
他想起今天下午，波波维奇接受采访时说的话。
“湖人只剩一口气了。”
只剩一口气。
科比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就用这口气，烧掉圣安东尼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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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02分，跳球。
克里斯·米姆和蒂姆·邓肯同时起跳——球被邓肯拨向后场。
AT&T中心爆发出第一波声浪。
托尼·帕克接球，像银色闪电掠过中场。莫里斯·埃文斯拼命回追，但帕克只用两次变向就把他甩在身后。
上篮得分。
0:2。
帕克回防时看了埃文斯一眼，没有说话。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太慢了。
湖人进攻。沃顿运球过半场，科比在右侧翼要球。
防守他的是马努·吉诺比利——波波维奇从第一秒就用最好的外线防守者来对位科比。
科比接球，压低重心。左手运球，一下，两下。
吉诺比利没有失位。
第三下，科比突然干拔！
左手投篮！
球的弧度比平时低，速度更快——手腕的伤势让他无法像健康时那样充分发力。
球砸在篮筐后沿，弹起，然后……滚了进去。
2:2。
斯台普斯的球迷在两千公里外欢呼。AT&T中心短暂安静了一秒。
科比落地，左手腕传来剧痛。他用右手扶了一下，然后默默退防。
吉诺比利看着他，低声说：“科，你撑不了四节的。”
科比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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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还剩6分44秒，比分8:12，湖人落后4分。
邓肯在低位要球。米姆死死顶住，但邓肯只用一次转身就把他晃开，然后打板出手。
球进。8:14。
米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邓肯的肘子顶在他的肋骨上，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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