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市某处人迹罕至、被重重伪装和电子屏蔽笼罩的秘密安全屋。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怪味,只有一盏功率被调到最低的白炽灯,在审讯室低矮的天花板上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将房间分割成明暗交错、界限模糊的斑块。
“老鬼”张全福被束缚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手脚都被冰冷的镣铐固定,脖子上也套着防止自戕的软质项圈。经过一夜的“路途颠簸”和初期的“心理软化”,他脸上那种混不吝的痞气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疲惫、惊惶,以及被强光灯长时间照射后的生理性泪水。汗水浸透了他廉价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散发出恐惧和虚弱的酸臭。
在他对面,“夜枭”静静地坐在阴影里,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他没有穿制服,只是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作训服,但那种久经沙场、浸透骨髓的肃杀之气,却让这狭小的空间都显得逼仄窒息。
没有咆哮,没有刑具,甚至没有过多的逼问。“夜枭”只是用那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将“老鬼”过往几十年的底细,包括他真名张全福,早年在码头当搬运工时犯下的几起盗窃案,后来跟着“疤哥”收保护费、敲诈勒索,再后来自立门户接“脏活”,手下有几个心腹,情妇住在哪里,私生子在哪个学校读书……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
“老鬼”刚开始还试图狡辩、装傻,但当“夜枭”准确说出他那个连他老婆都不知道的、藏在乡下老宅地窖里的赃款数目,以及他私生子昨天放学路上被一辆“意外”剐蹭的自行车(“夜枭”轻描淡写地补充:孩子没事,司机已经“妥善处理”)时,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对方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更深。他在对方面前,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毫无秘密可言。
“我说……我都说……”“老鬼”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心理防线一旦崩溃,便是决堤之势,“是安德烈的人……一个叫‘蝎子’的,右手虎口有蝎子纹身,说外国话,但中国话也很溜……他找的我,给了很多钱,美金……让我找人在工地和仓库放‘烟花’,要大的,要响的……”
“蝎子的联系方式?长相特征?平时在哪里活动?”“夜枭”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给我联系方式,都是单线联系,用一次性电话……个子很高,很壮,金头发,蓝眼睛,鼻子有点钩……平时……好像经常在‘迷迭香’酒吧一带混,那里老外多……”“老鬼”语无伦次,拼命搜刮着记忆,“对了!他好像还提过一个地方……城北的‘蓝湾货运码头’,3号仓库……说事成之后,可以安排我们从那里坐船走……”
“迷迭香”酒吧,蓝湾货运码头3号仓库。“夜枭”默默记下这两个关键地点。“安德烈给你的指令,除了放‘烟花’,还有没有提到其他目标?比如……人?”
“老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道:“有!有!那个‘蝎子’提过一嘴,说安德烈先生很生气,因为一个叫周……周什么云的叛变了,还有程……程老板护着的那个女的……好像叫林……林什么……说也要给她点‘教训’,但具体怎么弄,他没说,只让我办好工地和仓库的事……”
果然!安德烈丧心病狂,不仅要对程砚的产业下手,还要针对林晚!“夜枭”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个‘蝎子’,或者安德烈,有没有提过,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安排其他人做别的事?”“夜枭”追问,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老鬼”努力回忆着,额头青筋暴起:“好像……好像‘蝎子’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听到一句,说什么‘清洁工’……已经就位,等‘信号’……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我就负责放‘烟花’,别的他们不会告诉我!”
“清洁工”!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入“夜枭”的脑海。他当然知道“清洁工”意味着什么——那是国际暗黑世界中,对某些顶级、专业、冷酷无情的清除小组的统称。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国家或组织,只认钱和任务,手法干净利落,极少失手,且事后几乎不留任何痕迹。安德烈竟然动用了“清洁工”!这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行动,将不再是“老鬼”这种地头蛇能参与的、制造混乱的“意外”,而是精准、致命、难以防范的定点清除!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核实。如果有半句假话……”“夜枭”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寒意让“老鬼”打了个哆嗦。
“不敢!绝对不敢!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儿子……”“老鬼”涕泪横流,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夜枭”不再看他,起身,对旁边的记录员微微颔首,然后快步走出审讯室。外面走廊里,空气稍微流通一些,但“夜枭”的脸色却比在里面时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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