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失踪的第七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不是来找王辰的，是来找林晓的。
那天下午，林晓正在实验室里和赵星河讨论流片的最后细节，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四十岁左右，瘦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林晓看见他的那一刻，手里的记号笔掉在了地上。
“师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启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晓晓，好久不见。”
赵星河看看陈启明，又看看林晓，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怎么进来的？”林晓问。
“走进来的。”陈启明在椅子上坐下，“灵境科技的安保，没有你想的那么严密。”
林晓没有说话。她看着他，这个她曾经最敬佩的人，这个她曾经视作榜样的师兄，这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人。
“你瘦了。”陈启明说。
林晓的眼眶红了。“你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暖的。
“师兄，你为什么要来？”
陈启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我想看看你。”
“只是看看？”
陈启明沉默了很久。“晓晓，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灵犀芯片，第二版，功耗降低了百分之七十二。你很厉害。”
林晓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学院’在盯着你。他们不会放过你，因为你的技术，比他们想要的更先进。”
林晓的手指微微发抖。“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启明抬起头，看着她。“我想说，小心。”
林晓愣了一下。“小心什么？”
“小心你身边的人。”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说——”
“我不是说任何人。”陈启明站起身，“我只是说，小心。”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师兄。”林晓叫住他。
陈启明停下脚步。
“你弟弟还好吗？”
陈启明没有回答。他推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晓看见他的背影，瘦削、孤独，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树枝。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王辰收到林晓的消息时，正在和周明远开会。
“陈启明来了。”林晓的声音有些紧张，“他来灵境了。”
王辰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找你做什么？”
“他说，让我小心身边的人。”
王辰沉默了片刻。“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说完就走了。”
王辰放下电话，看着周明远。“陈启明来深圳了。他去找了林晓，让她小心身边的人。”
周明远的眉头微微皱起。“身边的人？他知道什么？”
“不知道。但他不会无缘无故来说这句话。”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也许，他在示好。”
“示好？”
“他想投靠我们，但又不敢直接说。所以用这种方式，试探一下。”
王辰看着他。“你觉得可信吗？”
周明远想了想。“不可信。但也不可不信。”
王辰站起身，走到窗前。“那就查。查林晓身边的人，每一个。”
深圳，华芯科技总部。冯婷也收到了消息。她放下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小心身边的人。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身边的人，谁？小周？王工？还是那些她以为可以信任的人？
“冯总，王工今天的考勤记录。”小周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冯婷拿起文件，翻了几页。准时上班，准时下班，没有任何异常。“他最近和谁联系过？”
“没有。他的手机、微信、邮件，我们都在监控。什么都没有。”
冯婷放下文件，看着小周。“小周，你跟了我多久了？”
小周愣了一下。“七年了，冯总。”
“七年。你觉得，我信你吗？”
小周的脸色变了一下。“冯总，您——”
“我信你。”冯婷打断她，“但陈启明今天来深圳了。他让林晓小心身边的人。”
小周的脸色彻底变了。“冯总，您不会怀疑我吧？”
冯婷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不怀疑。但也不信任。”
小周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冯总，我跟了您七年。七年里，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您的事。”
冯婷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所以我才告诉你。”
深圳，灵境科技。林晓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是灵犀芯片的设计图纸。陈启明的话，像回声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小心你身边的人。”身边的人，谁？赵星河？不可能。他跟她一起工作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可疑的事。但陈启明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他一定知道什么。
她拿起手机，翻到赵星河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她在犹豫。这通电话打出去，就意味着怀疑。而怀疑，是信任的敌人。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深圳，阳光很好。但她的心里，一片阴霾。
深夜，王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林风发来的报告——林晓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查了。赵星河，背景清白，没有任何异常。实验室的其他成员，也都没有问题。但陈启明不会无缘无故说那句话。他一定知道什么。
手机震动了，是周明远的信息：“也许，他说的不是林晓身边的人。”
王辰的目光微微一凝。“那是谁？”
“也许，是你身边的人。”
王辰沉默了很久。他身边的人。沈冰？不可能。她跟了他那么久，救过他无数次。林风？更不可能。他是王辰最信任的人。秦风？孙浩？李静？每一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都被他否定了。
“你觉得是谁？”他回复。
周明远的回复很快：“不知道。但陈启明不会无缘无故来。他一定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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