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税务的风波平息后,柳如烟添了一个习惯。
每天傍晚,不管天气好坏,她都会站在画廊门口,等一盏灯亮起。
对面写字楼的灯,五点半准时亮,最开始是几层,然后密密麻麻铺满整面玻璃幕墙。
她看着那些灯,数到第七十三盏的时候,陆鸣兮的车会从巷口拐进来。他说过不用等,她没听。
这天车来得晚了一些,天已经黑了。陆鸣兮推开画廊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
柳如烟站在那幅《等》前面,背对着他。
“今天路上堵。”他说。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那幅画,正要往墙上挂。他走过去,替她扶住画框。两个人隔着画布,目光碰在一起。她先移开了,低头调整画框的位置,高了一点,低了一点,再高一点点。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青石峪见她,也是这样侧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听见那句“来了?”。那时候他没想到,这句话会听一辈子。
她挂好了画,从梯子上跳下来。他扶住她的腰,她站稳了,没推开。
“今天有人来看画。一个老太太,站了很久。问她喜欢哪幅,她不说话,走的时候买了一幅小画,说是挂在孙女房间。”
柳如烟低着头整理围裙的系带。他伸手替她系好,指节碰到她的腰窝,很轻。她动了一下,没躲。
“鸣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
“你骗人。你每次说还好的时候,眉头都是皱的。”她抬起手,用指尖抚平他眉心的川字纹。她的手凉,他的皮肤烫,那道痕被她的指腹慢慢揉开,像熨斗烫平皱了的布。
“如烟,这周末有个聚会,周知非组的。你跟我去。”
“什么聚会?”
“几个朋友,吃顿饭。”
她知道不是吃饭那么简单。在这个圈子里,每一顿饭都是局。但她点头了。“好。”
周知非组的局在东边一个私人庄园,不挂牌,门口站着保安,进去要报名字。陆鸣兮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五六个人。周知非在院子里烤肉,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翻着肉串,倒像个普通的周末男人。
旁边站着陈知非,端着一杯红酒,跟王景行聊天。王景行看见陆鸣兮,举了举杯,没过来。祁幼楚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素面朝天,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看见陆鸣兮,点了点头,目光移到他身后的柳如烟身上,停了一瞬,收了回去。
沈知意也在,坐在祁幼楚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她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牛仔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跟茶会上那个旗袍名媛判若两人。她抬起头看见陆鸣兮,笑了笑,没说话,继续低头看手机。
周晚棠来得最晚,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深红色的连衣裙,锁骨上的红宝石换成了钻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她挽着她丈夫秦某的胳膊,进门就嚷。
“知非,你这烤肉水平不行啊,都糊了。”
陈知非翻了个白眼。“周姐,你来烤。”周晚棠真去烤了,接过铲子,动作利落,像经常下厨的人。
陆鸣兮和柳如烟在院子角落的石桌旁坐下。月光很好,照在石桌上,泛着冷白色的光。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开始落叶子了,金黄色的铺了一地。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像翻书。
柳如烟看着银杏叶飘落,忽然想起青石峪的秋天,那棵老银杏也是这样。她伸手接住一片叶子,放在桌上。陆鸣兮看着她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没有涂颜色。
“冷吗?”
“不冷。”
他把外套脱了披在她肩上。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很暖。她没有推辞,把外套拢紧了一些。
王景行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两人面前。“鸣兮,上次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那天喝多了,说话没分寸。”陆鸣兮端着茶杯没看他。“没往心里去。”
王景行笑了笑,又看了一眼柳如烟。“嫂子好。第一次见,幸会。”柳如烟点了点头。“王总好。”王景行转身走了。柳如烟转过头看着陆鸣兮。“他不是好人。”陆鸣兮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我知道。但今天他是周知非请来的客人。”
祁幼楚端着茶走过来,在柳如烟旁边坐下。两个女人隔着石桌,月光落在她们身上,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像太极图的两极。
“柳如烟,你画廊的那幅《等》,卖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卖?”
“在等一个懂它的人。”
祁幼楚看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你觉得我懂不懂?”柳如烟看着她。月光下,祁幼楚的脸很白,眼睛很亮,但那亮光底下有一层灰,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你懂。但你不是那个人。”
祁幼楚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个人?”柳如烟没有回答。祁幼楚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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