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汴梁城中的喧嚣渐渐平息,朝堂上下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王溥被授为秘书郎,负责收藏、分库和抄写书籍。
与他同科的榜眼王朴也同样被授为秘书郎,两人同在秘书省任职,每日与典籍打交道,倒也符合他们的文人本色。
另一位榜眼王着则被授为校书郎,负责校勘整理典籍图书,核对书籍、订正错谬、管理藏书。
三个年轻人意气风发,满怀憧憬地踏入了仕途,开始了他们的官宦生涯。
石漱钰对这些新科进士的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没有将他们直接放到地方上去担任要职,而是先让他们在秘书省这样的清要机构中历练几年,熟悉朝廷的运作机制,积累人脉和经验,然后再根据他们的表现逐步提拔。
她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而这些年轻人,就是大晋未来的希望。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契丹的使者依旧时不时地来到汴梁。
这一日,契丹使者在广政殿中拜见了石漱钰。
使者言辞恳切,态度恭顺,先是表达了耶律阮希望与大晋交好的诚意,然后重申了会将耶律阿不里嫁过来的承诺,最后再次保证了每年五千匹马的贡赋一定会按时送到。
使者说得天花乱坠,仿佛契丹与大晋的友谊坚如磐石,牢不可破。
石漱钰坐在御座上,面带微笑地听完了使者的话,然后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诸如“朕与贵国素来和睦”“愿两国永结盟好”之类的,便让使者退下了。
等使者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石漱钰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靠在椅背上,对站在一旁的石绿宛道:“你信吗?”
石绿宛摇了摇头:“臣不信。耶律阮说了无数次了,没有一次兑现过。他不是在拖延时间,就是在试探陛下的底线。”
石漱钰冷笑了一声:
“朕也不信。他说要把耶律阿不里嫁过来,说了快一年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他说要送马,送了没有?
送了,送了三百匹,还是老弱病残,用来敷衍朕的。堂堂契丹皇帝,就这点出息。”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缓缓道:
“耶律阮这个人,比他父亲耶律德光狡猾得多。他知道朕现在不会轻易动兵,所以就拖着、耗着,等他在契丹站稳了脚跟,到时候朕手里的耶律德光就成了废棋一枚。”
石绿宛走到她身后,轻声道:“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石漱钰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怎么办。他不来,朕也不催。朕现在的主要精力不在契丹,在国内。休养生息的三年,朕说了算数。
他拖他的,朕发展朕的。等三年之后,看谁耗得过谁。”
从那以后,石漱钰便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国内的发展上。
她不再对契丹的和亲抱有任何期望,也不再浪费精力去催促耶律阮兑现承诺。
她开始专注于内政,推行一系列休养生息的政策,将大晋这艘大船稳稳地驶向前方。
她下令减免了部分地区的赋税,特别是那些饱受自然灾害的地区,给予了一年的免税期,让百姓有时间恢复生产。
她鼓励流亡在外的百姓返回故乡,由官府发放种子和耕牛,帮助他们重建家园。她还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兴修水利,疏浚河道,修建堤坝,以防止水旱灾害对农业造成破坏。
一时间,各地的水利工程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无数百姓投身其中,用汗水浇灌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
在吏治方面,她更是大刀阔斧地进行整顿。她严惩了一批贪官污吏,抄没家产,流放边疆,以此警示天下。
同时,她提拔了一批清廉能干的官员,将他们放到关键岗位上。她特别注重地方官员的选拔,认为“郡县治,天下安”,只有基层治理好了,国家才能真正安定。
她下令各州县定期考核官员,以政绩优劣决定升降,那些碌碌无为、尸位素餐的官员被纷纷罢黜,而那些真正为民办事、政绩突出的官员则得到了重用。
她还将一批有能力的官员提拔到中央。翰林学士、监察御史、枢密院都承旨范质,被她擢为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仍令入直禁中,参预诏令谋议。
她在心中盘算过——范质文辞赡敏、器度端重,此时宜养其宰辅之器,不宜外任,故留于内廷掌诏命、备顾问最为适宜。
长兴四年,和凝知贡举时,对考生范质很是青睐,对范质说:“你的文章本来可以排第一,暂时屈居第十三名,用来传老夫衣钵。”
范质入仕后,向宰相桑维翰进献文章,深得桑维翰的器重,当即上奏封他为监察御史。
枢密院学士魏仁浦,被她擢为枢密院都承旨、判兵房公事。她看中的是魏仁浦强记详敏的能力,此人熟悉军府文书、兵籍粮草,一过不忘。
枢密院机要繁剧,正可用其长,使典掌诸房文案,参预军事机密。魏仁浦出身贫寒,早年曾在枢密院担任小吏,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和勤奋的工作态度一步步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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