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在京城开会，已经知道了。她让我们...”助理犹豫了一下，“启动‘舆论引导方案B’。”
王磊脸色一沉。方案B，那是下策。
半小时后，三家影视行业权威媒体同时发布深度报道，标题各异但核心一致：《纪录片争议背后的利益纠葛》《苏晴与晚云工坊的‘悲情营销’》《理性看待技术变革：别让情绪遮蔽真相》。
文章写得很“专业”，大量引用数据，分析行业趋势，最后得出结论：银河的平台是“历史必然”，苏晴的纪录片是“传统势力对新技术的恐慌性抵抗”。
更狠的是，文章里“不经意”地提到：苏晴的父亲是某老牌影视公司的高管，该公司近年来业绩下滑，正面临转型困境。言下之意，苏晴是在为家族利益发声。
紧接着，几个微博大V开始“扒皮”：苏晴大学期间的成绩单（有挂科记录）、她第一部电影的票房数据（惨淡）、甚至她三年前的一次采访片段——那时候她说“技术对创作有帮助”。
“看吧，她自己以前也支持技术，现在怎么反对了？”
“还不是因为银河动了传统势力的蛋糕！”
“这纪录片就是商业斗争的工具！”
舆论开始反转。质疑声、阴谋论、人身攻击...洪水般涌向苏晴。
晚云工坊的院子里，苏晴坐在石凳上，一条条翻看那些评论。她的手在抖，但表情很平静。
小杨红着眼眶：“苏导，别看了...都是水军。”
“不全是。”苏晴关掉手机，“有些是真的。他们真的相信银河在推动进步，真的觉得我们在阻碍历史。”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剪。”苏晴站起来，“粗剪版泄露了，但完整版还在我们手里。我们要把片子做得更扎实，用更多事实，更多数据，更多...人的故事。”
她走进剪辑室。屏幕上正在播一段采访——是一个二十岁的电影学院学生，叫林小雨，参加了银河的AI创作大赛，进了前十名。
采访里，林小雨兴奋地说：“我以前觉得拍电影遥不可及，但现在有了平台，我一个月就做出了自己的短片！虽然...虽然剧本是AI生成的，镜头是算法建议的，但至少，我完成了！”
但采访结束后，摄像机没关。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那不像我的作品。但我不知道怎么说...大家都说好，都说我进步快。”
这段“幕后花絮”没放进粗剪版。苏晴把它调出来，反复看了三遍。
这是最有力的证据——算法的“帮助”，正在让年轻人失去判断作品好坏的能力。他们分不清什么是自己的创作，什么是算法的计算。
手机响了，是沈玥。
“苏导，纪录片拍得不错。”沈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有些内容...可能有些误会。银河愿意邀请你来做一次深度访谈，澄清一些事实。”
“什么事实？”苏晴问。
“比如，你采访的那些前辈，其实很多人也在使用我们的系统，只是不便公开。”沈玥顿了顿，“又比如，你提到的‘算法取代创作’，其实是误解。我们的系统只是工具，就像剪辑软件、摄影机一样。”
“那为什么你们要打压这部片子？”
“我们没有打压，只是在...澄清。”沈玥笑了，“苏导，这个行业需要理性讨论，而不是情绪对立。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们害怕了。”苏晴直接说，“害怕更多人看到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导，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沈玥的声音冷了些，“没必要为了别人的理念，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银河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拍真正有影响力的作品。而晚云工坊...能给你什么？”
赤裸裸的招安。
“晚云工坊给了我做人的底线。”苏晴说，“沈总，还有事吗？我要剪片子了。”
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同一时间，银河在京城的“沉浸式体验中心”。
夏知微被带进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蛋形座椅。沈玥亲自陪同。
“这是一个全新的创作体验系统。”沈玥介绍，“戴上头盔，你会进入一个虚拟的创作空间。在那里，你可以‘感受’到算法如何辅助创作，如何激发灵感。”
“如果我不想体验呢？”
“那你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想通为止。”沈玥微笑，“夏导，试试看。也许你会改变想法。”
夏知微知道没有选择。她坐上蛋形座椅，技术人员给她戴上头盔。
眼前一黑，然后逐渐亮起。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书架高不见顶，上面摆满了书。仔细看，每本书都是一部电影——从黑白默片到彩色大片，从华夏老电影到好莱坞经典。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欢迎来到‘灵感之源’。我是你的创作助手，小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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