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中心的计时器跳动着冷酷的数字：第四节 12:00。
比分牌上 96:83 的13分分差，在总决赛的语境里像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看似坚固，但只要出现一道裂缝，滔天洪水就会瞬间淹没一切。
陆鸣坐在替补席最前端，黑色护具重新包裹着右腿。布莱恩医生每隔三十秒就会按压他小腿肌肉，眉头越皱越紧：“肿胀指数比第三节下场时又增加了8%。陆，实话告诉我，你现在疼痛指数是多少？”
“4。”陆鸣说，目光死死盯着场上。
“撒谎。”布莱恩松开手，语气严肃，“你的肌肉在轻微痉挛，这是疼痛指数超过6的体征。如果你第四节再上，我不敢保证......”
“那就不要保证。”陆鸣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可怕，“只需要告诉我，如果现在打封闭，能撑多久？”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正在喝功能饮料的尼克·杨呛了一口，加索尔手里的冰袋掉在地上，连科比都猛地转过头。
“你疯了？”科比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二级拉伤打封闭强行上场，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可能是永久性肌肉损伤！”
“我知道。”陆鸣看向记分牌，“但如果我们输掉这场，系列赛拖回印第安纳，乔治会在主场砍下80分。到时候就算我腿好了，也不一定能赢。”
德安东尼走过来，蹲在陆鸣面前：“陆，听着。我们还有13分领先，整整一节时间。步行者要追分，就得让乔治打满第四节——但他G4打了46分钟，今晚已经打了32分钟，他也会累。”
“可他看起来不像会累的样子。”陆鸣看向场上——保罗·乔治正站在步行者替补席前，拉里·伯德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像在给一尊即将出征的战神做最后的祝福。那个24岁的年轻人眼神空洞，但那不是疲惫的空洞，是一种烧尽一切前的绝对专注。
第四节 11:47
洛杉矶湖人 96 : 83 印第安纳步行者
步行者第一攻就打出了令人窒息的气势。
乔治在底线借双掩护兜出，在弧顶接球的瞬间，防守他的科比因为脚踝肿胀慢了半步——就这半步！
乔治没有运球，接球直接干拔！
科比全力起跳封盖，但乔治的出手点太高了，篮球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
“唰！”
96:85
三分命中！个人第38分！分差11分！
进球后乔治依然没有庆祝，他甚至没有看篮筐，落地瞬间直接转身退防。那种机器般的冷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寒。
“看到了吗？”陆鸣对德安东尼说，“他不会累。或者说，他已经感觉不到累了。”
湖人进攻，科比想要回应。他在弧顶单打史蒂芬森，连续胯下运球后急停跳投——
但史蒂芬森的防守像牛皮糖一样粘人。这个23岁的后卫用胸膛顶着科比，膝盖不断顶撞科比的右腿，手臂在科比起跳时恰到好处地干扰视线——
“哐！”
打铁！长篮板弹出！
篮下一片混乱。希伯特和霍华德同时起跳，但球弹得很远，飞向三分线外——
乔治像猎豹一样冲了过去！他在纳什之前抢到篮球，转身就发动快攻！
前场一打零！乔治运球冲向篮筐，斯台普斯中心响起惊呼——
但一道紫色身影从后方狂奔而来！是科比！36岁的老将用尽最后力气回追，在乔治起跳的瞬间也从后方起跳封盖！
两具身体在空中碰撞。乔治将球换到左手，躲开封盖，低手挑篮——
“砰！唰！”
打板命中！同时裁判哨响！
吹罚科比防守犯规！
96:87
2+1！
分差9分！时间11分02秒！
“呜——————————！！！”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巨大的嘘声，但嘘声里掺杂着不安。球迷们看着记分牌上飞速缩小的分差：从13分到9分，只用了45秒。
乔治站上罚球线，整个球馆响起震耳欲聋的干扰声。但他面无表情，拍了两下球，稳稳罚出——
“唰！”
96:88
分差8分。
“暂停！”德安东尼用掉了本节第一个暂停。球员们走下场时，科比一瘸一拐，右脚落地时明显不敢承重。
“你的脚踝......”陆鸣站起身。
“没事。”科比咬牙坐下，队医立刻开始处理。布莱恩医生掀开科比脚踝的绷带，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紫红色。
“不能再打了。”布莱恩看向德安东尼，“科比必须下场。”
“不行。”科比的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现在下场，就等于投降。”
“可是你的脚......”
“我说了，不行。”科比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陆的腿比我严重十倍，他都能上。我的脚只是肿了，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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