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问呢?”
裴潜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最关键的一问。这一问问好了,一切迎刃而解;问不好,前功尽弃。
“第三问——”他缓缓道,“大王,您可知那个‘先知’,是什么人?”
沃洛吉斯五世瞳孔微缩。
“臣在康居、大宛、贵霜,一路西行,一路打听那个‘先知’的消息。臣听说,他穿黑袍,戴骨面具,脸上有鳞片。他传的教,不信祆神,不信佛陀,不信基督,只信一个叫‘无限之光’的神。”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臣还听说,他的信徒,正在贵霜攻城略地,杀官造反。贵霜王已经被逼得迁都,整个贵霜西部,都是他们的天下。”
殿内鸦雀无声。
“大王。”裴潜直视安息王,“您觉得,等他们占了贵霜,下一步,会去哪儿?”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安息君臣最恐惧的地方。
安息与贵霜,接壤千里。贵霜若亡,下一个,就是安息。
沃洛吉斯五世的手,微微颤抖。
“你……你为何要告诉寡人这些?”
裴潜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而坦然。
“因为大汉与安息,相隔万里,没有土地之争,没有世仇旧怨。有的,只是一条丝绸铺成的路。这条路,能让安息的商人去洛阳,能让大汉的商队来泰西封。能让两国的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指向西方:“而那个‘先知’要做的,是让这条路断绝。让各国互相猜疑,互相攻击,最后,一个一个,被他们吞掉。”
“大王,臣今日来,不是来求您开恩放行。臣是来告诉您——大汉,愿意与安息,做朋友。”
殿内,一片死寂。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汉使巧言令色!大王不可轻信!”
众人回头,只见那胖大贵族——苏赫尔的叔叔——跳了出来,满脸通红,指着裴潜骂道:
“他说的都是假的!什么‘先知’,什么贵霜内乱,都是编的!他们汉人,就是想骗开商路,抢我们的生意!”
他转身,朝安息王跪下:“大王,臣请将这汉使拿下,严刑拷问,必能问出实情!”
几个贵族跟着附和,但声音稀稀落落。
更多的人,沉默着。
沃洛吉斯五世盯着那胖大贵族,目光如冰。
“你说,汉使说的都是假的?”
“对!假的!”
“那这个呢?”沃洛吉斯五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安息文字,“这是五天前,边境送来的密报。贵霜西部三城,已被‘先知’攻陷。守将投降,军民死伤数万。”
那胖大贵族脸色惨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沃洛吉斯五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走到裴潜面前。
“汉使裴潜,你可知,寡人为何一开始要治你的罪?”
裴潜摇头。
“因为寡人身边,有人要寡人这么做。”沃洛吉斯五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穿黑袍的祭司,“他们天天在寡人耳边说,汉人不可信,汉使是奸细。寡人被他们说了三个月,竟也信了。”
他叹了口气:“直到你刚才说那些话,寡人才明白——真正不可信的,是谁。”
他转身,面向群臣,朗声道:
“传寡人令:苏赫尔,罢官,流放边疆。其叔——”他看向那胖大贵族,“削爵,闭门思过。至于几位大祭司……”
那几个黑袍祭司,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沃洛吉斯五世冷冷道:“从今日起,凡在王宫传播‘先知’言论者,斩。”
当夜,安息王宫设宴,款待汉使。
与白天的刀兵相向截然不同,此刻的宴会,气氛热烈而友好。安息贵族们纷纷向裴潜敬酒,问东问西:大汉有多大?洛阳有多繁华?丝绸是怎么织出来的?瓷器是怎么烧的?
裴潜一一作答,不卑不亢。班勇在一旁喝酒,喝得脸红脖子粗,却还强撑着不倒。陈谌则忙着和安息的工匠交流,比比划划,互相展示各自带来的小玩意儿。
酒过三巡,沃洛吉斯五世屏退众人,只留下裴潜一人。
两人对坐在露台上,望着底格里斯河的夜景。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泰西封城的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
“裴郎中。”沃洛吉斯五世忽然道,“你说,那个‘先知’,到底是什么人?”
裴潜沉默片刻,缓缓道:
“臣也不知道。但臣知道,他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骨制印章,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这东西,臣在敦煌见过,在番禺见过,在葱岭见过,在康居见过。现在,又在安息见到。”
沃洛吉斯五世盯着那印章,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你是说……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么多地方?”
“是。而且,臣怀疑,他背后还有人。”
“谁?”
裴潜摇头:“臣不知道。但臣知道,他要找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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