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少叙。”糜竺从袖中取出那枚木符牌,放在棋盘中央,“今晨查获的私铸案,二位看看这个。”
陈墨拈起符牌,对着光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抚过那些磨损的刻痕,忽然从怀中摸出个水晶片——那是他研究透镜时的副产品,单片凸起,能放大细微之物。
透过水晶片,刻痕的细节清晰呈现。
“是故意磨掉的。”陈墨笃定地说,“但工匠手艺不到家。你们看这些刀痕走向——是从外向内收刀,说明雕刻时原本的笔画比现在深。这个轮廓……”他取出炭笔和麻纸,迅速描摹起来,“补全的话,应该是个‘袁’字。而且是表字‘本初’的‘袁’。”
曹操的瞳孔微微收缩。
“袁本初……”他缓缓靠回椅背,“西园八校尉之一,我的‘上官’啊。”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糜竺道:“私铸窝点的主犯,曾是个郡吏。他供出收钱的是几个外地商贾,但描述样貌时提到一人‘耳后有痣,说话带冀州口音’。”
“冀州口音。”曹操重复这个词,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袁氏祖籍汝南,但本初自小在洛阳长大,哪来的冀州口音?除非……”
“除非是他手下的人。”陈墨接话,“而且是从冀州带过来的旧部。”
院中一时寂静。
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蝉鸣从墙外隐约传来。
“度田令在冀州推行最猛,抄没的豪强田产也最多。”曹操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张氏、甄氏覆灭时,逃散的门客、部曲不下千人。这些人若被有心人收拢……”
“那就是祸根。”糜竺沉声道。
陈墨收起水晶片,将符牌推回糜竺面前:“此事要不要报给陛下?”
“自然要报。”糜竺站起身,在院中踱了几步,“但怎么报,何时报,需要斟酌。如今袁本初表面恭顺,陛下刚刚提拔他协助整编北军旧部。无实据,仅凭一枚磨损的符牌和一个郡吏的口供,动不了他。”
“那就找实据。”曹操也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私铸铜钱,扰乱的是朝廷的币制。五铢钱重铸推行才一年,若让劣钱大量流入市面,新币信用立垮。届时物价腾涌,百姓怨声,这新政的第一道口子,就会从钱法上被撕开。”
他走到糜竺面前,一字一句道:“糜总管,你是市易司主官,币制稳定是你的命脉。陈大匠,新式钱范是你监造的,若出事,你也脱不开干系。至于曹某……”
他笑了笑,笑容里透出寒意:“西园军负责京师治安,缉捕奸宄本就是分内之事。这案子,某可以‘协助查办’的名义介入。”
三人对视,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总、总管!不好了!西市的‘海源仓’走水了!”
海源仓是洛阳最大的私营货仓,位于西市东南角,占地二十余亩。仓主姓卫,是并州来的商人,主要做皮毛和药材生意。因信用良好,货仓评级是“甲等”,常年堆放着价值数十万贯的货物。
糜竺、曹操等人赶到时,火势已经失控。
浓烟滚滚,直冲天际。仓房是砖木结构,此时梁柱毕剥燃烧,火焰舔舐着屋檐。数十名仓丁和邻近商铺的伙计正排成两列,用木桶从井里打水传递,但杯水车薪。更多百姓围在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让开!官府办案!”
曹操的亲兵清开道路。糜竺一眼就看见了仓主卫老板——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此刻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呆呆望着火场。他身旁跪着个年轻妇人,应是其女,正掩面哭泣。
“何时起的火?怎么起的?”糜竺蹲下身,厉声问道。
卫老板眼神涣散,半晌才喃喃道:“午时……午时三刻……伙计们都在吃饭,后仓突然就冒烟了……”
“后仓堆的是什么?”
“皮、皮货……还有刚从陇西运来的当归、黄芪……”卫老板忽然抓住糜竺的衣袖,老泪纵横,“总管!小老儿存放货物向来小心,火烛严禁入仓,怎么会……怎么会啊!”
曹操已经带人绕到火场侧翼。他眯眼观察火势走向,忽然指向仓房东侧的一排窗户:“看那里。”
那些窗户的木棂已经烧毁,但从残存的框架可以看出,窗纸是从外向内烧穿的——而且不止一处。
“纵火。”曹操吐出两个字。
他招手唤来亲兵队长:“带人封锁周边三条街巷,搜查所有可疑之人。重点是身上有火油气味、或衣物沾有草木灰的。再去问问附近商铺,午时前后可曾见过生面孔在这一带徘徊。”
“诺!”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曹操又看向火场,眉头紧锁:“火起得太快,不像是寻常失火。陈大匠,你怎么看?”
陈墨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正用一根铁钎拨弄着从火场边缘捡来的碎瓦。瓦片沾着黑色黏稠物,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下一点,在指尖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