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的“生意经”。
窗外,夕阳西下。
西市在暮色中渐渐安静。店铺陆续打烊,摊贩收摊回家,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传出划拳行令的声音。
王魁的铺子也关了门。
但他没回家,而是换了身衣服,揣上一包沉甸甸的东西,从后门溜出去,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小院。
那里,赵市吏正在等他。
醉仙楼,天字号雅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魁已经喝得满面通红,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他搂着赵市吏的肩膀,喷着酒气道:“老赵……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说,这次……这次你得帮我!”
赵市吏五十来岁,瘦削精干,一双小眼睛总是眯着,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他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酒,道:“王掌柜,不是我不帮你。这次的新规,是糜司丞亲自主抓,天子都盯着。你让我怎么帮?”
“怎么帮?”王魁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推过去,“这样帮!”
布包打开,里面是十锭黄金,每锭五两,黄澄澄的,在烛光下晃眼。
赵市吏眼皮跳了跳,但没接。
“王掌柜,这要是往常,我收也就收了。”他叹口气,“可今时不同往日。糜司丞是什么人?那是天子亲自提拔的!从一介商贾,直接做到秩二千石,领市易司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魁愣愣地摇头。
“这意味着,天子要用他,来整顿商事!”赵市吏压低声音,“你想想,度田清查土地,是断豪强的根;现在整顿市集,是断商贾里的歪根。这是连环拳,一拳接一拳,要把那些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蛀虫,全揪出来!”
王魁酒醒了一半:“那……那我……”
“你那些铁器,什么成色,你自己不知道?”赵市吏看着他,“以往你打点我,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现在,市易司的考评吏,不是我的人,是糜司丞直接从大司农衙门调来的!还有那些‘市评人’,随机抽选,我连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打点?”
王魁脸色发白。
“那……那我怎么办?等死?”
“倒也未必。”赵市吏沉吟片刻,“新规刚出,糜司丞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管到西市每个角落。你这铺子,先避避风头。”
“怎么避?”
“把价格降下来,降到市价。”赵市吏道,“货品……我知道你库房里有一批好铁,是前年从官营铁坊流出来的,本来打算高价卖给那些豪强私兵。现在拿出来,当普通货卖,先把门面撑过去。”
王魁肉痛:“那批铁……我本来打算……”
“打算什么?现在保命要紧!”赵市吏冷笑,“等这阵风过去,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但眼下,必须忍。”
王魁盯着那包金子,又看看赵市吏,一咬牙。
“行!我听你的!”
赵市吏这才露出笑容,伸手把金锭揽过来。
“这就对了。王掌柜,记住一句话: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得低头。”
王魁闷头喝酒,心里却在滴血。
那批好铁,是他花了大力气弄来的,本来能赚三倍的利。现在要当普通货卖……至少亏一半。
还有降价……他王魁在西市横了二十年,什么时候降过价?
但赵市吏说得对,形势比人强。
他想起白天看到的,张家粮铺门前那面黄旗。
连张家都只能挂黄旗,他王魁……算个屁。
酒劲上来,王魁迷迷糊糊地想,也许……真得改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改什么改?他王魁能横行西市二十年,靠的就是狠,就是硬!一时低头可以,但骨子里,不能软!
等这阵风过去……
他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等风过去,那些敢跟他作对的人,一个个收拾!
窗外,更鼓响起。
二更天了。
三日后的清晨,东市。
铜锣照常敲响,市集照常开市。
但今天,十字路口的木台前,围的人格外多。
因为台上升起了一面旗。
红旗。
赤红如血,金线绣着“优”字,在晨光中猎猎飘扬。
旗下,糜竺亲自将一面小号的红旗,交给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姓郑,在东市开药铺,开了四十年。铺子不大,名气却不小。因为他家的药,从来真材实料,从不以次充好。遇到穷苦人家看病抓药,常常只收本钱,甚至赊账。
“郑掌柜,”糜竺朗声道,“经市易司考评,并十位市评人暗访,贵铺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更常行善举,惠及贫苦。特授红旗,以彰其德。”
郑掌柜双手接过红旗,老泪纵横。
“老朽……老朽何德何能……”
“您当得起。”糜竺郑重道,“商道亦是人道。以诚待人,以信立身,便是商道楷模。”
红旗被市吏接过,郑重地悬挂在郑家药铺门前。
那一刻,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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