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极光’是个好东西，底层写得很扎实，这就是为什么用户喜欢用它。但是，”张峰点了点屏幕，“你太不懂互联网了。你以为写出好代码就有用？错！大错特错！”
张峰站起来，给林天倒了一杯酒开始说教：“现在的安卓市场是一片丛林。用户是什么？用户就是流量，就是韭菜。你的软件如果不赚钱，那就是在浪费流量，是在犯罪！”
“所以你就往我的软件里塞病毒？”林天冷冷地看着他。
“别说得那么难听。那叫插件。”张峰不以为意，“林天，我现在手里掌握着深圳华强北一半的山寨机预装渠道。只要我一句话，你的软件明天就能装进一百万台手机里。你写代码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人用吗？”
张峰凑近林天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他自以为是的杀手锏：“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把你的源码给我。我们合作，我负责渠道推广和‘商业化’（植入广告和扣费插件），你负责维护技术。收益三七分，你三，我七。别嫌少，就这三成，一个月也能让你在北京买个厕所。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技术大牛，脏活累活我来干，钱咱们一起赚。”
“第二，”张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你可以拒绝。但我告诉你，我的技术团队已经完全破解了你的代码。从明天开始，市面上会出现‘极光专业版’、‘极光增强版’、‘极光至尊版’。每一个都会比你的原版功能更强，推广更猛。当然，里面加了什么料，我就不敢保证了。”
“到时候，你的正版会被彻底淹没。用户会骂死你，你的名声会臭大街。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记得一个写免费软件的傻子，大家只会记得‘极光’是个流氓软件。”
这才是真正的痛点。
张峰没有直接用钱砸林天，因为他知道林天清高。他用的是“否定”。他否定了林天作为程序员存在的价值，他用资本和渠道的暴力，告诉林天：在我的规则里，你的技术一文不值，只有变成我的工具，你才配活下去。
这是一种比贫穷更让人窒息的侮辱。
对于一个视代码如孩子的程序员来说，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抢走，打断了腿去街上乞讨骗钱，而路人还要指着这孩子的亲爹骂他是骗子。这种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的信仰。
林天看着张峰那张写满贪婪和自信的脸，突然想起了高三那年，杨明宇老师在班会上说过的一句话。
“人这辈子总会遇到很多让你跪下的理由。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权，有时候是生存。但你一定要记得，你的膝盖是为了奔跑而生的，不是为了跪下的。”
林天笑了。
他没有喝那杯酒，也没有愤怒地掀桌子。他只是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子上。
“张峰，你依然是个蠢货。”
张峰愣了一下：“什么？”
“你以为你掌握了渠道，就掌握了一切？”林天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张峰永远看不懂的光芒，“你依然不懂什么是技术。技术不是用来作恶的工具，技术是规则的制定者。”
“这个U盘里是‘极光’的最新版本。你可以拿去给你的团队破解试试。”
说完，林天转身就走。
张峰被骂得莫名其妙，他冷笑着拿起U盘：“死鸭子嘴硬。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资本的力量！”
然而，当天晚上，张峰就笑不出来了。
林天发布的“极光”V2.0版本，加入了一个极具天才构想的“自校验机制”。
他在代码的底层利用RSA非对称加密算法，写入了一套数字签名验证系统。这个系统就像是给软件装上了一个基因锁。只要软件的任何一个字节被修改（比如植入广告代码），或者签名证书与原版不符，软件在启动时就会触发自毁程序。
更绝的是，这个自毁程序不是简单的闪退。
当张峰的技术团队把篡改后的软件预装进几千台山寨机后，只要用户一点开，屏幕上就会弹出一个全屏且无法关闭的对话框，上面只有一行红字：
“警告：您正在使用的是被盗版商恶意篡改的带毒版本。为了您的财产安全，本程序已停止运行。请前往正规论坛下载‘极光’官方纯净版。——开发者：林天”
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
张峰的推广渠道瞬间炸了锅。那些本来指望靠扣费插件赚钱的渠道商，看着满屏的警告和投诉纷纷找张峰退钱索赔。
“这小子的代码写得太邪门了！”张峰的技术主管满头大汗，“他把校验逻辑分散写在了几百个不同的函数里，甚至还用了native层的C代码进行混淆。我们要想破解起码得花一个月重写底层！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那个寒冷的冬夜，林天坐在地下室里吃着一碗只加了半根火腿肠的泡面。
论坛上关于“极光”的口碑再次反转。
“我去，这开发者太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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