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温静家的小厨房里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杨明宇没有让温静动手，而是把她按在沙发上，让她看电视，自己卷起袖子进了厨房。
“你歇着，你是大功臣，今天我来伺候你。”杨明宇一边切菜一边回头对坐在客厅里盯着他背影看的温静说。
“你行不行啊？我看你在北京都快被那些专家把手给养娇了。”温静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跑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他。
“男人不能说不行。”杨明宇熟练地颠着勺，“再说了，我这是‘PBL-S’实战教学，项目名称：如何用两个西红柿和三个鸡蛋征服女朋友的胃。”
温静扑哧一声笑了：“就你贫！还PBL-S呢，我看是PBL-C——Project-Based Learning for Cooking（基于做饭的项目式学习）吧？”
厨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抽油烟机的轰鸣声掩盖了窗外的车水马龙，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绝成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饭菜很简单。西红柿炒蛋、清炒菜心，还有一盘在楼下熟食店买的酱牛肉。
但这顿饭两人吃得比任何国宴都要香。
饭后，杨明宇主动洗了碗。两人一人捧着一杯热茶，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江城的夜景。
远处的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偶尔传来，悠长而深远。楼下小区里，孩子们的嬉闹声和邻居家的电视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温静靠在杨明宇的肩膀上，手里摆弄着那几朵向日葵的花瓣，有些贪恋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得到的答案是“明天就走”。
杨明宇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摩挲着。她的手有些凉，手指上还沾着一点点洗洁精的味道。
“三天。”杨明宇实话实说，“部里给了三天假，让我回来交接一下工作，顺便收拾行李。然后……就要正式进组了。”
温静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三天啊……也挺好。”她故作轻松地说，“总比没有强。那你接下来是要常驻北京了吗？”
“不一定。”杨明宇摇摇头，“新课标修订是个大工程，不仅要在北京开会，还要去全国各地的试点学校跑调研。东奔西跑是肯定的，可能……会比以前更忙，也没法经常给你打电话了。”
说到这里，杨明宇有些愧疚地转过头看着温静：“对不起啊，本来以为忙完高三能好好陪陪你，结果又……”
温静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说什么傻话呢。”温静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杨明宇，你是一个属于讲台的人，甚至是一个属于未来的人。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把自己困在这个小小的江城，困在柴米油盐里。”
“你去忙你的大事。你是去改变中国教育的，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以后我的学生用的课本、考的试卷，都是你制定的标准，想想我都觉得骄傲。”
温静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至于我，我就在这里，守着咱们的小家，守着我的画室。反正，无论你飞多高，你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等你累了，回头就能看见我。”
杨明宇看着眼前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甚至有些酸涩。
他何德何能，能遇到这样一个懂他、支持他、包容他的女人。
上一世，他错过了太多；这一世，老天爷不仅给了他重来的机会，还把最好的礼物送到了他面前。
他转过身，正对着温静，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温静。”
“嗯？”温静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杨明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那把有些旧了的钥匙——那是他教师公寓的钥匙。
“这把钥匙给你。虽然那个公寓不怎么样，但我的存折、房产证、还有那些股票账户的密码，都在书桌抽屉的那个黑色笔记本里。”
温静愣住了：“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管家婆。”
“听我说。”杨明宇握着她的手，紧紧的，
“等我这趟差出完了，等新课标定下来了，大概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就结婚。”
温静彻底怔住了。
“你……这是求婚吗？没有戒指，没有单膝下跪，就拿着一把破钥匙？”
杨明宇笑了，笑得有些赖皮，“我保证，婚礼的时候会有全世界最大的钻戒。现在这把钥匙是定金。你收了定金，可就不能反悔了。”
温静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杨明宇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一把抢过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里。
“谁稀罕你的大钻戒。”她破涕为笑，脸上绽放出最幸福的笑容，“我收下了。要是明年你不回来娶我，我就把你的房子卖了，把你的钱花了，然后带着你的猫去流浪！”
“好，一言为定！”
杨明宇一把将温静拥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江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卷起阳台上的落叶。
但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在这万家灯火中，两个人的心却以前所未有的温度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这一别不再是无奈的离散，而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这一诺不再是轻飘飘的情话，而是一生的守候与责任。
“走吧，”杨明宇在温静耳边轻声说，“外边冷，进屋吧。刚才那盘酱牛肉还没吃完呢，咱们喝点？”
“喝点就喝点！谁怕谁！”
“哎对了，我刚才好像看见你买了葱，要不咱们再摊个葱花饼？”
“杨明宇！你是猪吗？刚吃完饭又饿了？”
“这不是看见你胃口好嘛……”
笑声从阳台传出，飘散在江城的夜空中，温暖了整个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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