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时,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满地叶。陆承宇蹲在树下扫落叶,陆念晚举着个小竹筐跟在后面,把金黄的叶子一片片捡进去,说要给玫瑰当“被子”。
“爸爸,你看这叶子像不像蝴蝶?”小家伙举着片巴掌大的槐叶跑过来,叶脉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陆承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比蝴蝶还好看。”他接过叶子,夹进旁边的书里——那是本旧相册,里面夹着苏晚晴去年捡的银杏叶,如今已经压得平平整整,成了天然的书签。
苏晚晴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件刚织好的小毛衣,宝蓝色的,袖口绣着两只飞翔的小飞机。“试试合不合身,”她把毛衣往陆念晚身上比了比,“再过阵子降温,就能穿了。”
小家伙立刻脱了外套要试,胳膊刚伸进袖子,就被陆承宇按住:“先把叶子倒给玫瑰,别让它们等急了。”
三人往花园走时,远远看见秋千架旁蹲着个小小的身影。走近了才发现是李嫂的小孙子,正踮着脚够秋千板上的蜡笔画,嘴里还嘟囔着“我也要画爸爸”。
陆念晚立刻跑过去:“我教你!要先画个圈圈当脑袋……”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用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起来,小脑袋碰着小脑袋,认真得不得了。
陆承宇和苏晚晴站在旁边看,忽然听见屋里的电话响。他进去接电话,回来时眉头微蹙:“公司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急吗?”苏晚晴问。
“嗯,一个合作方临时变卦。”他看了眼窗外正教同伴画画的儿子,“晚饭前应该能回来。”
苏晚晴替他理了理领带:“路上小心,别太急。”
他弯腰在她额头印了个吻,又揉了揉陆念晚的头发:“乖点,听妈妈的话。”
陆承宇走后,苏晚晴坐在秋千上晒太阳,看两个孩子在地上画画。秋风卷起槐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像封没写地址的信。她忽然想起早上整理衣柜时,看见陆承宇那件深蓝色衬衫的袖口磨破了点边——他总说“还能穿”,却把她随口提过的喜欢的绿宝石吊坠记在心上。
“妈妈,你看我们画的全家福!”陆念晚举着树枝跑过来,地上歪歪扭扭画着四个小人,旁边还有架飞机和一朵巨大的玫瑰。
“这个是爸爸吗?”苏晚晴指着最高的那个小人,他的胳膊画得特别长,正牵着旁边的小身影。
“是!爸爸的胳膊能举好高,能把我举到秋千顶上!”小家伙得意地说。
傍晚时,陆承宇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眼里却亮着光。“搞定了?”苏晚晴递过温水。
“嗯,”他喝了口水,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子,“路过木工坊,把飞机做好了。”
盒子里躺着架木头飞机,翅膀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果然刻着朵小小的栀子花,花瓣边缘还涂了点金粉,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陆念晚欢呼着抢过去,举着飞机在院子里跑,飞机翅膀掠过秋千绳,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只真的小鸟在飞。
晚饭时,陆承宇忽然说:“下周咱们去山里住几天吧,我订了个小院,院里有棵老梨树,正好能挂秋千。”
“真的?”陆念晚眼睛发亮。
“真的,”他给儿子夹了块鱼,“让你看看梨花开满枝头的样子。”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冒雪去给她买爱吃的糖炒栗子,回来时睫毛上都挂着霜,却笑着说“刚出锅的,热乎”。原来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日子里——是记得你喜欢的绿宝石,是把儿子的蜡笔画刻进木飞机,是明明累了一天,还想着带你们去看梨花。
夜里,陆念晚抱着木飞机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饭粒。陆承宇坐在床边看了会儿,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却被苏晚晴拉住了手。
“今天累坏了吧?”她轻声问。
“还好,”他在她身边躺下,把她揽进怀里,“一想到你们在等我,就觉得浑身是劲。”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上的槐叶上,像撒了层银粉。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混着陆念晚均匀的呼吸声,温柔得像首摇篮曲。
陆承宇低头吻了吻苏晚晴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你们在,真好。”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
原来所谓的家,就是这样——有人为你挡风遮雨,有人盼你平安归来,日子像秋千一样,荡过春秋冬夏,始终带着彼此的温度,稳稳地落在名为“幸福”的土地上。而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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