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月知道贺兰霜在这方面嫉恶如仇，赶紧拽住，轻声道：“妹妹，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妹妹，或许你也知道，小夕如今就在玉门关。”稍作犹豫，东方月还是将小夕到来之事说出。
“原来是这个？”贺兰霜道：“那姐姐大可放心，阿墨只当她妹妹看待，这个我还是清楚的。”
说起小夕，贺兰霜自然想起贝支，千般滋味涌上心头，方才的英气全然散了，收起匕首，木木然又坐下了。
“他也是如此说，我也信他。他每日只去小夕处例行探望，并不久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姐姐看得出来，小夕对阿墨一往情深。”
“确是如此……可那又如何，只要阿墨心意不变，姐姐何必担心？”
“问题不在阿墨。”东方月轻叹一声，“小夕身世可怜，有时候我在想，她能忍辱负重活到今日，或许只靠心中一念强撑。”
“姐姐所说的心中一念，就是阿墨吧？”
“是。若再没了阿墨，我担心她会不会……”东方月没再往下说。
短暂沉默，贺兰霜劝道：“姐姐，小夕外表柔柔弱弱，心内却远比你想的刚强。再说，男女情爱本是你情我愿之事，强求不得，这一点，想来她也是清楚的。”
东方月低声道：“当初匈奴、车师来犯，小夕登墙谈判，宁愿孤身受辱，保下平西寨将士，是大义女子。她愈是刚强，我愈是不忍。”
东方月说完，低头不语，两人无话。许久，东方月兀自叹道：“总之，我总觉得有事发生……罢了，不说这些。”
“就是！且看阿墨如何，他若对姐姐情比金坚，那便最好；若有它想，那这样的臭男人不要也罢！姐姐貌若天仙，秀外慧中，还怕找不到好郎君么？”贺兰霜再劝，脸色恢复了些许笑模样。
东方月亦笑：“我们女子有手有脚，除了力气小点儿，论脑子，论吃苦，未必就比男子差，非要找什么好郎君？咱姐妹今夜俩不说男人了！”
“好极好极！”贺兰霜拍手称妙。两女子又絮絮叨叨闲聊开来，不觉月上枝头，军中寝息的军号吹响。
“哎呀，这么晚了……”
“真是……哎，耽误妹妹的‘买卖’了吧？”
两人这才蓦然清醒。
“其实也算不上‘买卖’，算是个任务吧。之前的营生，我已经不干了，现在交河城官府供职。”贺兰霜道：“不瞒姐姐说，我要去找阿墨。”
“之前营生不干了？太好了！那些营生实在危险，不干甚好！”东方月握起贺兰霜的手，笑中满是欣慰。
贺兰霜心中感动，却故意眉叶轻挑，嘴上逗道：“姐姐也不问我去找阿墨所为何事？”
东方月笑着还嘴：“你若着急见男人，何必来找我叙谈至今，心里不挠得慌么？”
“就是要聊到夜深人静，神鬼不觉，才好去见男人啊！”
东方月打了一下贺兰霜手背，撒手道：“行——姐姐准了，去吧！”
“我才不要现在去。”贺兰霜撇嘴道：“白日里人来人往，倒有机可乘，现在宵禁，一个不小心被抓住了，还得姐姐保我，给姐姐惹麻烦。”
其实，以贺兰霜的身手，猫到半夜，潜入阿墨营房也并非难事。只是与阿墨分开后，贺兰霜总还是避讳夜里相见，更何况如今东方月与阿墨两情相悦。
“那妹妹便与我共榻而眠吧！”东方月嬉笑道：“这里安全，姐姐不叫唤，没人敢来查房！顺便告诉你怎样见男人方便！”
于是两人解衣同榻。
贺兰霜奔波劳累，沾床不久便渐渐困乏。东方月告诉贺兰霜：“妹妹要在关内见他，还需乔装打扮、待机而动，忒也麻烦。明日辰时中，阿墨带兵巡值关外，妹妹在关外寻方便处拦他便是。”
说罢，将阿墨的巡值路线一并诉与贺兰霜。
“姐姐，这都是军中事务，你啥都说了，就这么信任我么？”贺兰霜闭着眼呢喃。
东方月笑答道：“姐姐知道，妹妹鬼点子不少，坏事却是绝然做不出来的。再说，你就算把阿墨卖了去，姐姐也是同意的。”
“姐姐，你真好……”贺兰霜搂着东方月，安然睡去。
次日辰时将至，阿墨如往常一样来到关城看望小夕。
“睡得可好？”
“很好。”
“那便好，吃些早饭。”阿墨将带来的早饭放在桌上，坐下与小夕说话。
不多时，阿墨起身道：“小夕，今日轮到我关外巡值，需有几日不见。你自个儿好好的，若有事，到营外找卫兵传告高功曹，都可解决。若患恙疾，身体不适……”
“知道了，”小夕淡淡道：“墨哥哥无需叮咛，之前说过几次了，我记得住。”
“嗯。”阿墨点点头，起身要走。却在拉开门时，小夕在身后喊道：
“墨哥哥！”
“嗯？”
“墨哥哥！”小夕赶到阿墨身前，流着泪，扬头问：“你每日早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不咸不淡地跟我说几句同样的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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