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红石县的泥泞山路上颠簸着。
每一次车轮陷入泥坑再猛地冲出,车厢里的人都会跟着晃动一下。
县委书记马卫国黝黑的脸上满是歉意,他指着窗外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土路,不好意思地对周阳说。
马卫国:“周秘书长,让您和各位领导见笑了。”
马卫国:“这条路……我们县里修了快十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这不是懒政,而是纯粹的穷。
周阳的视线越过他,看向窗外。
连绵的丹霞山体被雨水冲刷出一条条深红色的沟壑,风景确实壮丽,但也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荒凉。
高启坐在后排,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他悄悄凑到周阳耳边。
高启:“老板,这位马书记的表情,比我第一次看现代艺术展还凝重。”
高启:“他不会以为我们是来搞主题公园的吧?”
周阳笑了笑,没有回头。
周阳:“别急,有时候最坚固的堡垒,只需要一个‘后门’程序就能攻破。”
高启:“???”
……
车队在一处山坳里停下。
这里就是红石县重点保护的一处革命旧址,一座用石头和黄泥垒起来的小院。
院墙已经塌了一半,屋顶的茅草也稀稀拉拉,几根黑色的木梁孤零零地支棱着。
要不是门口那块斑驳的石碑,没人会把这里和一段光荣的历史联系起来。
马卫国领着众人,介绍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战斗故事。
他的讲述很朴实,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对先烈的崇敬。
周阳一边听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调出了系统。
他的视线在马卫国的头顶停留了片刻。
【姓名:马卫国】
【职位:红石县县委书记】
【词条:】
【忠诚可靠(金色):对组织和人民怀有最赤诚的忠心,原则性极强,甘愿为集体利益牺牲个人一切。】
【脚踏实地(金色):工作作风极其务实,不好高骛远,一步一个脚印,能将最基础的工作执行到极致。】
【思维固化(灰色):习惯于在既有的框架和经验内思考问题,对新事物、新模式的接受度较低,存在路径依赖。】
【缺乏想象力(灰色):难以进行跳跃性、创造性的思考,对超出经验范围的构想本能地感到怀疑和不解。】
果然。
两个金色词条,足以证明这是一位品质无可挑剔的好干部,是那种能把扶贫工作做到每家每户的老黄牛。
但那两个灰色词条,也同样致命。
它们注定了马卫国无法理解,更无法主动去推动周阳那个“沉浸式体验”的蓝图。
单纯的说教、画饼,对他根本没用。
必须“对症下药”。
参观队伍在院子里休息时,一位陪同的副县长凑到同僚身边,压低了声音发牢骚。
副县长:“省里的领导就是喜欢画大饼。”
副县长:“什么‘沉浸式’,我听着倒像是‘沉没式’。”
副县长:“可千万别把我们县本就紧张的财政,一起拖下水了。”
他的同僚连连点头,一脸的忧心忡忡。
另一边,经济学博士张博则快步走到周阳身边。
他推了推眼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张博:“主任,我刚才在车上快速心算了一下。”
张博:“如果只依靠红石县的财政投入,这个项目的风险系数确实极高,近乎于赌博。”
张博:“但是,如果我们能改变思路,引入有实力的社会资本,并且把红石谷地质公园未来二十年的商业开发权捆绑进去,整个财务模型就完全不同了。”
张博:“这会从一个政府投资项目,变成一个资本追逐的优质资产包。”
周阳赞许地点点头。
专业的人,总能看到问题的另一面。
为了更好地了解地形,他们请了一位当地的老乡做向导,准备深入峡谷里走一走。
老乡七十多岁了,身体还很硬朗,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
他指着峭壁上一个被藤蔓遮蔽的、不起眼的山洞。
老乡:“喏,看到没?那个洞。”
老乡:“当年红军的伤员,就是从这里悄悄转移出去的。洞连着洞,四通八达,敌人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路。”
他叹了口气。
老乡:“现在啊,除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没几个年轻人晓得这些故事咯。”
这句话,让周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这不就是最鲜活的剧本素材吗?
……
夜幕降临。
县政府简陋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红石县的各级干部。
马卫国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那份周阳团队带来的《初步构想》,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困惑与凝重的混合体。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等着省里来的大领导讲话。
周阳没有急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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