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北方，大明南方的防御更是毫无体系可言。自从倭寇之患平定，各省承平日久，不论卫所还是营兵，早就败坏不堪。
以至于如此富庶的松江府，竟然连郑芝龙万余海贼都抵不过，实在令人唏嘘。
不过话说回来，李四白对此事并不太在意。东南士绅勾结满清已久，这下被杀到老巢，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大明是天下人的大明，他可没自大到想一个人包打天下。多年东南士绅喊冤抱屈，总觉得交粮纳税花在了九边辽东不公平。
如今辽饷已免，短期内他们都无需给大明缴税，可以和满清老朋友们谈公平了…
虽然对东南士绅诸多腹诽，但李四白可没打算轻易放过洪承畴。
崇祯十三年腊月十八清晨，登州港水门洞开，一条条大福船鱼贯而出。
随着八旗家眷全数撤走，这次船上满载都是满汉士兵。而且因心急南下，难得的没有裹挟汉民上船。
西北海面之上，另一支舰队浩浩荡荡，已经在此监视多日。旗舰船头，李玄乙架着望远镜，当他发现视野中全是金钱鼠尾，不由得面露喜色：
“传我命令，开炮！”
李玄乙一声令下，辽海舰队倏然而动，往登州港口直冲而去。
轰！轰！轰！
明军悍然来袭，郑家军却丝毫不慌。早有在港外警戒的舰队，立刻迎面摆开阵势和旅顺水师捉对厮杀。
轰！轰！轰！
郑家军虽然火炮稍逊。但若非中伏或兵力悬殊，单论战术更在辽海舰队之上。一时间你来我往，竟然杀了个势均力敌。
另一方面，登州港内运兵船仍源源不断，继续出港往南驶去。
水城城头，洪承畴手捋须髯，看着舰队有条不紊的出港，不由得得意一笑：
“照此趋势不出数日，我军就能安全南下！”
周围众将喜笑颜开：
“督师高明！”
“任凭那李四白奸似鬼，还不是要跟在咱们屁股后吃灰！”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好似已经看到李四白吃瘪的模样。然而笑声未止，远处忽然轰隆炸响，城西明军开始攻城。接着城南杀声四起，三大总督也发动了进攻。
一时之间，登州城海陆两面，炮弹横飞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斩杀之声。
众汉奸闻声色变：
“不好，姓李的急了！”
洪承畴微微一笑：
“无妨，一切已准备万全，各位只需再坚持数日，定可叫那姓李的灰头土脸！”
“走，咱们去助睿亲王一臂之力，切不可让明军提前破城！”
众人虽然心惊，但有广宁前车之鉴，对洪承畴倒也颇有信心。纷纷躬身领命，随之往主城去支援清军。
登州西门外，明军炮声轰隆，炮火比往日密集的多。空中更有数十热气球，摇摇晃晃飘至城墙上空，炸药包好似不要钱一般丢了下来。
烈性炸药一摔就炸，震波横扫十来丈方圆，炸的清军哭爹喊娘。
“我屮踏马的洪承畴，不是说明军火力不强么？”
多尔衮连滚带爬逃下城墙，躲在藏兵洞内破口大骂：
“怎么老子一来，姓李的就好像疯了一样！”
多尔衮正暴跳如雷，忽见远处人影晃动，洪承畴领着大队汉军来援。
不多时来到近前，看到多尔衮面露诧异：
“王爷怎么在这，城头怎么样了？”
“还不是那个姓李的，炸药包像雨点似的砸下来，本王只能暂避锋芒…”
他说的起劲，却见众人面露愕然，不由得大感诧异，心中一动抬头看去，天空彤云密却不见半个气球的影子。顿时张口结舌：
“刚才…奶奶的跑的倒快…”
洪承畴岔开话题：
“走，一起去看看！”
“别让明军抢上来！”
多尔衮还想再说，洪承已畴转身走上楼梯，只能悻悻闭嘴并肩而去。
待众人涌上城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马道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鞑子尸体。
脚下黏糊糊鲜红一片，血液已经凝结成冰。不少断臂残肢冻在血水之内触目惊心。更可怕的是那些伤者，惨嚎声声令人不忍卒闻。
众人这才知道多尔衮所言不虚。这片刻工夫伤亡起码数百，说是明军杀上城头他们都信。
然而奇怪的是，当众人心惊胆战把头探出女墙，却见明军犹如潮水一般，正头也不回撤回大营。
多尔衮瞠目结舌：
“这…这是怎么回事？”
洪承畴也是一脸懵逼。刚才这点空隙，足够明军杀上城头了。虽然注定被反推下去，但直接撤走也太奇怪了…
其他人也都一头雾水，各种离谱猜测纷纷出炉：
“明军八成是没子弹了!”
“不像，依我看是炮管子打红了，不歇不行！”
洪承畴哭笑不得，要说热气球上弹药不足正常，火枪弹药怎么可能不够？
至于大炮都是轮流开火，就不可能一起过热。种种猜猜完全不着边际…
然而话说回来，除了这些鬼扯，他也想不出别的理由。只能略过不谈，接替多尔衮驻防西城。
然而随后数日，怪事接连发生。只要轮到多尔衮的人驻守西城，明军便会发动猛攻。别的倒还好说，辽军那点烈性炸药，都砸在女真八旗头上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关系到自己哑巴都能开口说两句。鞑子们又不傻，很快就发现问题。这明军根本是专挑满洲八旗下狠手啊！
一夜之间，流言四起。都说洪承畴和李四白达成了秘密协议，要消灭多尔衮要取而代之。
洪承畴何许人也，不等消息传到耳中，便敏锐的察觉到不对。略加思索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当晚就跑到多尔衮驻地求见。
此时的多尔衮，因忙着四处征战还未成为摄政王，但也是实打实满臣第一人。地位更在他这第一汉臣之上。
然而出乎洪承畴的意料，门军进去不过片刻，便听到脚步声响，多尔衮满面带笑迎出门来。
“督师快请进，可别被那热球球给盯上了！”
洪承畴受宠若惊，两人携手揽腕快速走进院内，转眼钻进了正房。
一番寒暄过后，两人相对而坐寒暄。洪承畴放下茶盅，字斟句酌道：
“营中最近流言四起，王爷可曾听说此事？”
多尔衮闻言不动声色，手中茶盖拨弄着茶梗：
“哦！竟有此事？”
说着倏然抬头，一双眼精光四射看向洪承畴：
“不知是什么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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