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问卷？
听起来确实像是有点小麻烦，但方五六一时间脑海里没想到一个拒绝的借口，问就问吧。
方五六点点头，说道：“可以，问吧，什么问卷？”
登记人把刚才登记老凌头的名册收好，又拿出另外一张纸，上面有些字样，是个问卷。
他说道：“很简单的，就几个上头交待的小问题，我问你答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写，一转眼功夫，方五六的信息就已经在问卷上登记好了。
登记人说道：“这个问卷是上头吩咐的，是关于去年一日蝗舆论调查的。嗯。。。第一个问题，方道友，去年的时候，你最早最早是在什么地方听说到这一日蝗消息的？”
调查一日蝗舆论？
一转念，方五六又感觉不奇怪了，去年一日蝗闹得沸沸扬扬的，上头要清查算账，这也很正常。不过话又说回来，去年虫会一日蝗闹成那样，今年还有没有虫会？如果因为一日蝗，这虫会不办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方道友？方道友？”
看着方五六忽然恍惚发呆的样子，登记人连唤两声。
“哦，好。”方五六回过神，“什么问题来着？”
登记人说道：“你去年最早最早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一日蝗消息？听谁说的？”
听到这个问题，方五六瞬间有了些联想。
方五六说道：“要说到一日蝗谣言，那是去年八月初一的时候，那天早上，我进城看虫会，路上就看到有散播一日蝗谣言的小报，就洒在进城路边的那种，很浮夸的。。。”
“哦，好，八月初一。。。进城路上。。。一日蝗谣言小报。。。很浮夸。。。”
登记人一边念叨，一边记录着方五六所述内容。
方五六看着登记人填写，后者一时没能那么快写完，方五六又发散了，这次他发散回了更早些的时候，虫会开始的第一天。
方五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他说道：“对了，利道友，我还想起了一个，时间比这个八月初一还要早一点，不知道算不算。”
登记人一边写，一边说道：“可以，你说，我都给你记上。”
得到应允，本该直说，但方五六一张嘴，脸上又浮现了一些犹豫。
他把头靠过去低声问道：“利道友，我们这个调查是不是保密的？”
登记人露出一些疑色，说道：“是保密的，方道友，我们这调查内容，除了上级是不向外展示透露的，你放心说。如果线索确认有价值，说不定还能给你记功呢。”
方五六环顾了一下周围，终于低声说道：“这第二个，是我七月十六发现的，我记得清楚，当时是虫会开幕第一天。我去看虫会了，那一场，有人问了我关于一日蝗的事情。”
“七月十六？”登记人微微惊讶，“你这个时间相当早啊，我这些天在这里问了好多人，没有一个有你这么早的，最早也是八月初。你具体说说，是谁问了你这个问题？”
说到这里，方五六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小声说道：“当时坐我旁边的，是孙富贵。他当时问我，虫会上名单公布的碧血飞蝗，是不是当年的一日蝗？
利道友，你们要是调查这孙道友，你可千万别说是我提供的线索啊。”
“孙富贵？”
听到这个名字，那登记人猛然一惊。这孙富贵是他们镇魔司同僚，你方五六举报举报到同僚上来了，登记人自然是知道轻重。
登记人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问道：“方道友，你可要慎重啊，你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可不要为了立功胡诌。”
方五六辩道：“利道友，当然是真的，那孙道友在金竹镇，我在小河村，我们无冤无仇，我冤枉他干嘛？而且他修为比我高多了，我怎么敢冤枉他？当日，他就是问了我这个问题。”
登记人想了一下，恍然说道：“哦，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好像挺久没见那位孙道友了。去年误会期待命，也没有见他现身。好吧，你说的我都给你记下了，等下你打个手印吧。”
方五六说道：“嗯？怎么还要打个手印？”
登记人说道：“都要打手印的，不然怎么证明是你说的？放心吧，就算打了手印，也不会把你暴露出去的。而且孙道友这不是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嘛。”
“他修为那么高，随时可能都会出来的。。。”
但登记人不给方五六辩解机会，强行抓着方五六的手，压了一下印泥，再压了一下问卷，一个手印就打下去了。
“行了，问卷填完了，方道友可以自便了。”
登记人说着，把问卷往身下抽屉一塞，这事就算完了。
独留方五六悻悻地看着手上残留的印泥，一时间，他有点后悔，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把这事给说出来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谁传谣一日蝗，这关他方仙师什么鸟事？
只是后悔归后悔，眼前一切已经不可挽回，只能是期望这问卷真的如刚才那人所说，不会暴露在旁人眼中。
临走，方五六对登记人叮嘱一声，说道：“那问卷，你藏好一点啊。”
“放心，没问题。”
如此，方五六只能收拾收拾心情，自顾离去。
。。。
深夜。
北护城万里之外，桓西省，一处无名山野。
夜深寂静，荒林密布。
这里有这么一处地方，是一个山洞，周围林木掩映，洞口被异色土石死死糊住，连气口都不留。这一看就是人为所致，非天然形成。
除此之外，这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就是个普通荒山。
月华如绢，大约子时。
山地开始莫名颤动，尤其是那被封堵的山洞处，那抖动肉眼可见。并且震动还越来越强，随着震动加剧，那山洞封口处，赤金色光芒丝丝缕缕涌现。
很快，那赤金色光芒便布满了整个洞口封土，最终达到了某个临界。
“轰”地一声，那洞口封土被彻底撕开，一道炽目的赤金色光芒从洞口迸出，通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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